葉安看到繪梨衣本子上的字,愣了一下。
叫總經理?這麼興師動眾嗎?
他看了看繪梨衣,她臉上依舊是那副純淨無邪的表情,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經理顯然也有些意外,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了鎮定。
他看了一眼繪梨衣,似乎覺得這位小姐氣質非凡,不敢怠慢,說了聲“請稍等”,便匆匆離開了。
沒過幾分鐘,一陣略顯急促但依舊克製的腳步聲傳來。
隻見剛才那位經理,此刻正恭敬地跟在三位穿著更加正式、氣度明顯不同的人身後。
為首的一位年紀稍長,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沉穩,正是餐廳的總經理。
他身後分彆是餐飲經理和穿著白色廚師服、頭戴高帽的行政主廚。
三人來到葉安和繪梨衣的桌前,出乎葉安意料的是,他們完全沒有看他,而是齊刷刷地對著繪梨衣,動作整齊劃一地深深鞠躬,幅度幾乎達到了九十度!
總經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無比的恭敬,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上杉小姐!您忽然大駕光臨,未能遠迎,令小店蓬蓽生輝!這次沒有讓家臣提前通知,我們的招待實在是太草率、太失禮了,懇請您原諒!”
這番突如其來的陣仗和話語,讓葉安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看向繪梨衣,心中暗道:
“好家夥,這麼興師動眾嗎?繪梨衣的麵子這麼大?‘家臣’?這稱呼……”
繪梨衣麵對這隆重的禮節,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彆的表情,彷彿習以為常。
她隻是拿起小本本,在上麵寫道:“按照他點的,準備。”
然後,她伸手指了指對麵的葉安。
總經理這才將目光轉向葉安,眼神中快速閃過一絲驚訝和評估,但立刻又恢複了極致的恭敬。
他再次微微躬身,對葉安也行了一禮,然後才轉向繪梨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歉意說道:
“上杉小姐,非常抱歉。因為不知道您今日會駕臨,後廚……沒有準備足夠級彆和數量的頂級食材。目前隻有……低一級的食材儲備。”
“我們能否用現有能找到的最好食材,有限地為您和您的客人準備?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還請恕罪。”
繪梨衣聽完,沒有任何猶豫,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總經理、經理和主廚三人見狀,明顯鬆了一口氣,再次齊刷刷地鞠躬: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我們立刻去準備!”
說完,便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迅速而安靜地退了下去。
整個過程,餐廳其他區域的客人幾乎毫無察覺,vip區域的隱私保護做得極好。
待那三人離開,繪梨衣看向葉安,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可可愛愛的女孩,眼神中的那份屬於“上杉家主”的疏離和威嚴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純淨的笑意,彷彿在說“問題解決啦!”
葉安看著她這瞬間的變臉,不由得笑了起來,隔著桌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哇,原來我們繪梨衣這麼厲害啊!那我今天可要好好沾你的光了!”
他好奇地問道,“繪梨衣以前來過這裡嗎?”
繪梨衣拿起小本本,非常自然地寫道:“食堂。”
葉安:“……”
他愣了兩秒,隨即失笑,對著繪梨衣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感歎道:“厲害!”
把這種頂級米其林三星法餐廳當食堂……
這就是蛇岐八家上杉家主的生活嗎?
他再次對源稚生那種把妹妹關起來的行為感到無語,明明她擁有如此“普通”的日常需求。
很快,新的菜品被源源不斷地送了上來。
雖然總經理聲稱是“低一級”的食材,但無論是擺盤、香氣還是口感,在葉安嘗來依舊是無與倫比的美味,而且分量明顯增加了不少!
顯然是後廚開足了馬力。
葉安也不再客氣,開始大快朵頤。
他吃東西的速度依舊不慢,但動作並不粗魯,帶著一種灑脫。
繪梨衣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刀叉,雙手托著下巴,麵帶溫柔而滿足的笑意,靜靜地看著葉安風卷殘雲般地消滅桌上的美食,彷彿看他吃飯,比自己吃還要開心。
就在葉安專注於美食,繪梨衣專注於葉安的時候,葉安那遠超常人的靈覺,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卻帶著冰冷殺意的波動!
這波動來自遠處,帶著一種被窺視的針紮感,目標……赫然是他身邊的繪梨衣!
葉安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但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對繪梨衣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用日語輕聲說道:
“繪梨衣,我離開一下,去趟洗手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好嗎?”
繪梨衣乖巧地點了點頭,在小本本上寫了個“好”字。
葉安起身,從容地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但在拐過一個彎,確認脫離繪梨衣視線後,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如同融入空氣般從原地消失!
幾乎是同一時間,距離惠比壽花園廣場數百米外,一棟商業大廈的頂層露天裝置區。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作戰服,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此。
她麵前架著的,正是那支拆卸狀態攜帶、此刻已組裝完畢的精密狙擊步槍。
槍口指向的方向,正是chateau
joel
robuchon
餐廳的vip區域。
透過高倍狙擊鏡,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靠窗的位置。
繪梨衣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托著下巴,似乎在等待。
而她的目標,旁邊坐的本該是路明非,此刻卻換成了葉安……不,按照老闆的信件,她此刻的任務是確保“意外”不會發生,或者說,在“意外”發生時進行“處理”。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呼吸平穩,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冷靜狀態,彷彿與冰冷的槍械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她全神貫注於瞄準鏡中的目標時,一個輕微的咳嗽聲,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酒德麻衣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作為頂級的混血種和忍者,她對自己的感知極其自信,怎麼可能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摸到她身後這麼近的距離?!
她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本能地一個戰術翻滾,同時手腕一抖,沉重的狙擊槍口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調轉,指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展現了其精湛的戰鬥素養。
但當她的目光透過準星,看清站在不遠處那個身影時,緊繃的神經和肌肉不由得一鬆,隨即又被更大的驚愕所取代。
“葉安?!”
她低撥出聲,放下了槍口,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怎麼……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裡是她精心挑選的狙擊點,隱蔽性極高,而且她是剛剛才架設好武器。
葉安站在天台邊緣,夜風吹動他白玉驚鴻袍的衣角,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
他沒有回答酒德麻衣的問題,而是直接質問道:
“酒德麻衣,你來這裡乾什麼?”
酒德麻衣抱著胳膊,恢複了那副慵懶中帶著傲嬌的模樣,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內心的震動:
“執行任務嘍~還能乾什麼?”
“什麼任務?”
葉安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你誰哦?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酒德麻衣撇撇嘴,試圖矇混過關。
葉安向前踏出一步,雖然距離沒有拉近多少,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驟然增強:
“為什麼拿著裝了賢者之石子彈的狙擊槍出現在這裡?為什麼瞄準繪梨衣?”
酒德麻衣心中巨震!
他怎麼會知道子彈是賢者之石?!
就連她自己,也是在拿到任務信件和特殊彈匣時才知道的。
葉安的眼力未免太可怕了!
知道瞞不過去,她隻好聳聳肩,用一種“我也很無奈”的語氣說道:
“老闆要求的嘍,我哪知道為什麼。”
“老闆?”葉安的眼神銳利如刀。
“我要聯係他。”
“聯係不上,”酒德麻衣搖頭。
“這次任務很奇怪,是以信件方式直接告知我的,我平時也聯係不上老闆。”
“信件呢?給我看。”葉安伸出手,語氣不容拒絕。
酒德麻衣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戰術服內側的口袋,那裡正裝著那封密信:
“不行!這是任務機密!”
她的話音剛落,就感覺眼前一花!
彷彿隻是眨了一下眼睛,葉安的身影還在原地,但他的手中,卻多了一個熟悉的、印有特殊火漆印的信封!
酒德麻衣瞳孔驟縮,猛地摸向自己胸口的口袋——裡麵空空如也!
她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這是什麼速度?!
不,這已經不是速度的問題了,這簡直如同……空間移動?!
葉安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直接撕開了信封,快速瀏覽著上麵的內容。
隨著閱讀,他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開始凝固、變得沉重!
酒德麻衣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勢,正從葉安身上緩緩彌漫開來,壓抑得讓她幾乎窒息!
她甚至覺得周圍的溫度都在急劇下降。
“撮合……路明非和繪梨衣……見家長……婚禮……狙擊戒備……”
葉安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將信上的關鍵詞唸了出來,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原來……是路鳴澤……好,很好!”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酒德麻衣,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或慵懶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滔天的怒意和凜冽的殺機!
“原來路鳴澤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將繪梨衣當作棋子,尤其是用來算計他身邊的人!
更不用說信中還提到了需要用賢者之石子彈這種致命武器來“防備”繪梨衣!
“嘶啦——!”
伴隨著刺耳的聲響,那封承載著“老闆”指令的信件,在葉安手中被狂暴的靈力瞬間撕成了無數碎片,如同雪花般飄散在夜風中。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酒德麻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現在,聽清楚!這個任務,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