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電子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楚子航和凱撒吞入了源氏重工更深層的腹地。
門後的世界並非預想中的開闊空間，而是一條更加狹窄、燈火昏黃的維修通道，空氣中彌漫著金屬、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噓。”凱撒豎起一根手指，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閉合，深吸一口氣。
言靈·鐮鼬，開啟！
無形的風妖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鑽過通風管道，貼著冰冷的牆壁，滲入每一道縫隙。
瞬間，海量的聲音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凱撒的腦海，經過他大腦的高速過濾和處理。
他聽到了。
遠處，來自地下更深層的方向，傳來密集而混亂的槍聲，夾雜著武士刀劈砍在硬物上的刺耳摩擦聲，以及……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被碾碎的咀嚼聲。
還有人類臨死前短促的慘叫，以及某種生物發出的、低沉而充滿嗜血**的嘶嘶聲。
聲音通過厚重的承重結構和管道傳來，變得沉悶而扭曲，彷彿來自地獄的交響樂。
“下麵打得很激烈，”
凱撒壓低聲音，眉頭緊鎖。
“有槍聲，冷兵器碰撞聲，還有……某種東西在進食的聲音。我派去的鐮鼬一靠近那片區域，反饋就變得極其混亂尖銳，然後瞬間被‘撕碎’，無法獲取更清晰的資訊。”
“進食？”楚子航的眼神驟然銳利。
“什麼東西的進食能乾擾甚至‘殺死’鐮鼬？”
這超出了他們的常規認知。
“鬼知道蛇岐八家在搞什麼東西，但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凱撒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聲音的來源很集中，但正在緩慢移動。我們得抓緊時間，在他們‘吃完’找上來之前，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兩人不再猶豫，憑借凱撒鐮鼬構建出的聲波“地圖”，避開了幾條傳來巡邏腳步聲的通道，快速在迷宮般的下層結構中穿行。
他們的目標是找到通往地下一層的路徑。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他們很快發現了一處隱蔽的應急樓梯井，樓梯井內寂靜無人，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內回蕩。
沿途遇到幾道需要許可權的電子門，楚子航再次拿出那個神奇的小方盒，依舊是“哢噠”一聲，秒開，流暢得讓凱撒都忍不住再次感歎葉安手段的超規格。
沿著樓梯上行，他們抵達了地下一層。
與地下二層的壓抑和隱約傳來的廝殺聲不同，地下一層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空蕩。
走廊裡的燈光明亮而冷清，兩側的房門大多緊閉，看不到任何人影。
“看來下麵的事情吸引了所有安保力量。”楚子航低聲道。
“正好方便我們行動。”
凱撒再次釋放鐮鼬，風妖們在空曠的樓層內自由穿梭，仔細分辨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電流流過線纜的微弱滋滋聲……
“這邊。”凱撒很快確定了方向。
他們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最終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但看起來異常厚重的金屬大門前。
門上的氣密性處理和獨立的散熱口，都昭示著其內部的重要性。
楚子航如法炮製，小方盒貼上。
“哢噠。”
門鎖應聲而開。
門後，是源氏重工的核心資料庫機房。
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無數機櫃如同鋼鐵森林般整齊排列，指示燈如同繁星般明滅閃爍，伺服器執行時低沉的嗡鳴聲彙聚成一片磅礴的背景音。
“就是這裡了。”
楚子航快步走到一處主控介麵前，將那個萬能的小方盒連線了上去。
方盒上的微型指示燈開始以某種規律的頻率閃爍，海量的資料流正以超越常規理解的速度，被提取、解密、備份到“小葉”遠端開辟的加密空間內。
小螢幕上顯示預計時間：5分鐘。
任務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楚子航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雖然地下二層傳來的隱約動靜和那詭異的“咀嚼聲”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但至少目前，他們是安全的，並且目標即將達成。
與此同時，源氏重工大廈上空，夜風凜冽。
葉安懸停在千米高空，靈力在周身流轉，隔絕了氣流與低溫。
他俯視著腳下這座如同黑色巨獸般的建築，眉頭微蹙。
“怎麼進去呢？”他摩挲著下巴。
“走正門或者電梯太招搖，走下水道……跟楚兄他們一樣？感覺有點掉價啊，不符合我的人設。”
他強大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觸須，滲透進大廈的結構，清晰地“看”到了地下二層那片血腥的修羅場——蛇形死侍正在大快朵頤，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也“看”到了地下一層機房內，正在緊張進行資料備份的楚子航和凱撒。
“死侍還在二層進食，暫時威脅不到他們。備份還需要點時間……”
葉安權衡著。
“算了，懶得找入口了，就在這兒等著吧。萬一下麵那幫‘長蟲’不老實想上樓，我再給它們來個‘天降正義’也挺好。”
他決定采用最省事的方法——守株待兔，或者說，守株待“蛇”。
於是，他便在這高空之中，如同一位隱匿於雲層之上的神隻，靜靜地注視著下方暗流湧動的巨廈，等待著必要時，以絕對的力量介入這場逐漸失控的危局。
而在地下二層的血腥盛宴，似乎已接近尾聲。
一些較早完成“進食”的蛇形死侍，開始昂起它們扭曲的頭顱，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捕捉著新的氣味，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輕響。
它們那充滿原始**的目光，開始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通往上一層的通道入口。
危機，正在緩慢醞釀，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地下一層機房內閃爍的指示燈，倒計時彷彿與死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