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地中海在身後逐漸被蜿蜒的山路與茂密的橄欖樹林取代。
葉安騎著那輛凱撒友情提供的、轟鳴聲低沉的哈雷摩托,沿著波托菲諾半島陡峭而風景如畫的盤山公路一路向上。
海風拂麵,帶著鬆樹與鹹腥的海水混合氣息,若不是要去開那勞什子校董會,這趟騎行本該十分愜意。
按照諾瑪提供的精確坐標,他最終抵達了一座矗立在懸崖頂端、俯瞰著整個翡翠海灣的古老石堡。
石牆爬滿了常春藤,歲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森嚴和曆史的沉重感。
“嘖,開個會選這種地方,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們是老古董嗎?”
葉安停好摩托,看著那需要旋轉攀登、彷彿沒有儘頭的石製螺旋樓梯,忍不住低聲吐槽。
他拾級而上,腳步輕快,但心裡對這故弄玄虛的佈局已經翻了無數個白眼。
終於,一扇厚重、古樸,卻隱隱透著金屬冷光的巨大門扉出現在樓梯儘頭。
門前站著兩名身著黑色西裝、氣息沉穩內斂的安保人員,顯然並非普通保鏢,而是經過嚴格訓練、可能具備混血種素質的專業人士。
葉安正準備推門而入,其中一人卻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攔住了他。
“抱歉,葉安先生,會議尚未開始,請您在外稍候。”
葉安眉頭一挑。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水銀般悄然蔓延進去,清晰地“看”到了城堡內部的議事廳。
橢圓形的長桌旁,算上坐在主位的昂熱,足足有七道氣息各異的身影已然落座!
明明約定的正式時間是十點,現在才剛過九點,人竟然已經齊了?
而且把他這個正牌校董攔在外麵?
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果然看到了一條來自昂熱、傳送於昨天夜裡的未讀資訊。
資訊內容言簡意賅:
“葉安,明日會議,有人不欲你過早參與核心討論。名義十點,實則九點即開。望你九點前抵達,若受阻……可自行斟酌,我站在你這邊。”
葉安無奈地拍了拍額頭,看來是自己光顧著在遊艇上玩樂,沒留意這條關鍵資訊。
幸好他習慣性早到,不然真被排除在外了。
但他心中也隨之升起一絲不快——同為校董,與裡麵那些老家夥平級,憑什麼將他排除在外?
他並沒有為難門口那兩個隻是執行命令的安保人員,隻是抱著胳膊,靠在了冰冷的石牆上,目光掃過那扇看起來就無比沉重、似乎能抵禦炮彈轟擊的純金屬大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扇門能攔住彆人,可攔不住他。
站在門邊的一位穿著嚴謹、戴著金絲眼鏡、手持記錄板的中年男人——顯然是某位校董的秘書——見葉安被攔下後並無進一步舉動,隻是安靜等待,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他推了推眼鏡,心中暗道:
“校董又如何?終究是個半大的孩子,在真正的底蘊和規則麵前,不也隻能乖乖等候麼?”
若是葉安能聽到他的心聲,恐怕這秘書下一秒就會體驗一把自由落體飛下懸崖的感覺。
與此同時,議事廳內。
昂熱輕輕搖動了手邊小巧精緻的銀質鈴鐺,清脆的鈴聲讓低沉的議論聲暫時停歇。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據我所知,我們新任的校董,葉安先生,已經抵達門外。為何將他拒之門外?這似乎並非待客之道,也違背了校董會的基本規則。”
他對麵的弗羅斯特·加圖索,一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冷峻的中年男人,幾乎是立刻搖鈴回應,他的聲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樣冷硬:
“昂熱校長,正式的校董會尚未開始。此刻,不過是我們幾位相識多年的老友,在進行一些非正式的、前瞻性的討論罷了。”
“讓一位……嗯,背景相對特殊的年輕校董過早參與,或許並不合適。”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清脆的女聲響起,來自坐在昂熱左側不遠處的伊麗莎白·洛朗女爵。
她姿態優雅,但言辭犀利,輕輕搖鈴。
“本質上,不過還是排擠與防備罷了。弗羅斯特,你的格局何時變得如此狹隘了?”
弗羅斯特麵色不變,再次搖鈴,語氣加重:
“我們現在需要坦誠討論的議題,恰恰與門外的葉安校董密切相關。讓他此刻進來,很多話就不方便說了。”
“這關乎秘黨的未來,以及……我們是否對某些超出掌控的力量過於輕信。”
“哦?”
昂熱端起麵前的骨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紅茶,眼神銳利。
“那麼,諸位想討論葉安校董的哪些方麵呢?是他單槍匹馬斬殺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的功績,還是他在阿富汗遭遇不明勢力襲擊、並成功反製的能力?”
一位穿著考究西裝、指尖夾著雪茄的中年校董緩緩搖鈴,聲音帶著一種長期身處權力頂峰的慵懶和審視:
“功績毋庸置疑,昂熱。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謹慎。一個如此年輕的混血種,擁有著我們難以理解、甚至……無法製約的力量。”
“他的力量來源是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古老的華夏大地,隱藏了太多我們未知的秘密。將過多的信任和技術共享,是否明智?”
他旁邊一位略顯富態、笑容和煦但眼神精明的校董搖鈴附和:
“確實。而且,我聽聞在之前的行動報告中,原本屬於加圖索家族繼承人凱撒的榮譽——牽製乃至重創龍王的關鍵角色,似乎被模糊處理了?”
“這難免讓人聯想,是否有人為了塑造英雄,而刻意忽略了其他貢獻?”
他這話明顯是針對葉安,並暗指昂熱偏袒。
儘管凱撒本人對此毫不在意,甚至公開承認自己並沒有出多少力。
被稱為“嗜龍血者”的貝奧武夫家族代表,一位身形魁梧、麵容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老者,此刻低沉地搖鈴。
他的聲音如同岩石摩擦:
“我對權力遊戲沒有興趣。我隻知道,那個叫葉安的年輕人,用實實在在的戰績證明瞭他是一把屠龍的利刃。”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過多的猜忌毫無意義。我欣賞能親手斬殺龍王的小夥子。”
他保持著中立,但更傾向於認可實力。
剩下的兩位男性校董以及一位一直沉默、氣質冷豔的女性校董,則相繼搖鈴,表達了對弗羅斯特觀點的支援。
或明或暗地表示需要對葉安進行更嚴格的審視和“引導”,擔憂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會打破秘黨內部微妙的平衡,甚至質疑其忠誠度。
門外的葉安,通過神識,將裡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玩味,漸漸變得有些冰冷。
“嗬,”
他心中冷笑。
“搞了半天,是在開我的批鬥大會啊。弗羅斯特這老小子,果然跟凱撒說的一樣,跟他一點都不熟。還有那幾個幫腔的……真當爺們我是泥捏的?”
他站直了身體,不再倚靠牆壁,目光重新落在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上。
既然好聲好氣不讓進,裡麵的“老朋友”們又在熱烈地討論他,那他這個主角,是不是該去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