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葉安接著說道。
“師姐，求幫啊！我可以隨便答應師姐一個請求。”
“比如：在不違揹他的原則的情況下，複活一個人？”
如同一道驚雷，在這地下四十米的密室中炸響，餘音回蕩，震得芬格爾心神俱顫。
死寂籠罩了機房，隻有暴力風扇的轟鳴聲似乎也被無限拉長，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複活……人？！”
芬格爾猛地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整個人從轉椅上彈起，幾乎是本能地撲向葉安的虛擬投影，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厲聲質問，雙手卻徒勞地穿過了那片光影。
他死死盯著葉安，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微微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嘶吼：
“你能改變過去？！你真的能做到？！！”
但下一秒，強烈的警惕心瞬間壓過了狂喜，他猛地後撤一步，拉開了與葉安投影的距離，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同時飛快地向eva打了個隱蔽的手勢——最高階彆警戒！
“葉安！能乾涉時間、改變過去的……隻有龍王！”
芬格爾的聲音冰冷下來，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葉安看著芬格爾如臨大敵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搖頭：
“師兄，你誤會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是披著人皮的龍王吧？我可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純人類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投影）。
“我要是龍王，就外麵那些防禦措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
“恕我直言，還真防不住一個真心想搞事的初代種。我直接平推進來找你們聊天不是更簡單？”
芬格爾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葉安的話雖然狂妄，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卡塞爾學院的防禦對於隱藏的龍王或許有效，但對於一個完全覺醒、力量全開的龍王，尤其是初代種，確實形同虛設。
葉安擁有如此恐怖的技術力，卻選擇用一種近乎“禮貌”的方式敲門交涉，這本身就更符合人類的邏輯。
但他心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除，隻是從“是否是敵人”轉變為了“目的為何”。
“那你所謂的‘複活’……究竟是怎麼回事？”
芬格爾的聲音依舊帶著濃濃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不敢輕易相信的希望。
葉安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很簡單，就是在某個特定事件即將發生或剛剛發生的瞬間，將目標人物及其周圍一小片空間，從當前世界的因果線中‘摘除’出來！”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簡單來說，就是在從時間長河中扣一個人出來。”
芬格爾聽得似懂非懂，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混血種的常識範疇。
“你……你真能做到？怎麼聽著這麼扯呢。”
他的聲音乾澀，眼中重新燃起熾熱的火焰，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眼神。
“我以我的刀和我的道心起誓，可以。”
葉安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雖然過程會很複雜，消耗也極大，但我確實掌握著這種方法。”
再三得到葉安的保證，芬格爾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被狂喜所淹沒！
他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猛地抓住自己的頭發，語無倫次地問：
“怎麼操作？！需要準備什麼？！現在……現在能不能……”
葉安看著他失態的樣子，無奈地潑了一盆冷水：
“師兄，你先冷靜。現在？說實話，有點費勁。倒不是技術問題，主要是動靜會比較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個方法有一個關鍵前提——”
他加重了語氣：
“必須在逝去之人最終死去的地方進行。因為要釋放時間坐標的，空間位置要對得上，是成功的關鍵。”
“最終死去的地方……”
芬格爾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狂熱的情緒迅速冷卻下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恢複理智。
是啊，如此逆天的事情，怎麼可能簡單？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地點是關鍵。那……確實需要從長計議，好好規劃一下。”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葉安看著他和旁邊一直沉默、但光影波動劇烈的eva，心中已然明瞭。
他試探著問：“我能看出來，師兄和eva師姐的關係……非同一般。莫非，你想讓我複活的人……就是eva師姐？”
芬格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沉默著，目光複雜地看向光束中那個靜謐的女孩虛影。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葉安瞭然地點點頭，然後對eva的虛擬形象說道：
“eva師姐，那路明非3e考試成績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還沒等eva回答，芬格爾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可靠：
“放心吧葉師弟！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小路師弟這個時候，肯定還在寢室裡刻苦‘學習’我那八張標準答案呢！保證他明天‘考’得漂漂亮亮！”
有了“複活”這個巨大的胡蘿卜吊在前麵，芬格爾此刻的乾勁簡直能突破天際。
“那就一會兒寢室見了。”
葉安的虛擬投影笑著揮揮手，身影開始逐漸變淡、消散。
龐大的資料流如同退潮般悄然撤離，機房內狂暴的散熱噪音也漸漸平息，隻剩下指示燈恢複正常頻率的閃爍。
通訊切斷。
地下機房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寂靜，隻剩下芬格爾粗重的呼吸聲和伺服器低沉的嗡鳴。
芬格爾呆呆地坐在轉椅上，望著eva的光影，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希望、忐忑、以及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
eva的光影也緩緩飄近他，無聲地陪伴著。
……
高空中，葉安號母艦駕駛艙內。
葉安舒舒服服地躺回指揮官座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搞定一件大事。”他自言自語道，心情頗為愉悅。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心念一動，從玄天戒中取出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黃銅指南針，外殼有著溫潤的包漿，顯然是經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
這就是他姥爺在他離開那個世界前給他的，‘空間摘除器’。
指南針的玻璃表蓋下，那根纖細的指標並非靜止，而是在微微地、持續地顫動著，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吸引，又像是在不斷地嘗試校準、對接什麼看不見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