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其林餐廳飽餐一頓後,三人之間的氣氛融洽了不少。
回到空曠冷清的芝加哥火車站大廳,疲憊感襲來。他們找了個相對僻靜、又有長椅的角落,準備小憩一會兒,等待淩晨那班“兜底”的1000次列車。
芬格爾似乎早已習慣這種風餐露宿(?)的等待,找了個長椅,大衣一裹,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葉安則靠在自己的新旅行箱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彷彿老僧入定,實則神識依舊保持著對外界的微弱感知。
路明非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剩下的20美元(雖然葉安表示不需要他付錢,但他總覺得握著錢有安全感)。
在異國他鄉車站的陌生環境裡,他睡得並不踏實,半夢半醒間,各種光怪陸離的片段在腦海裡閃爍。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一下驚醒過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周圍安靜得可怕。
原本還有零星旅客和清潔人員的大廳,此刻竟然空無一人!
巨大的穹頂下,隻有慘白的燈光無聲地照耀著,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葉哥?芬格爾學長?”
路明非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迴音。
沒有人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路明非心裡發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從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後麵緩緩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身合體的黑色小西裝,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路鳴澤?”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怎麼又來了?”
路鳴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用那雙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語氣平淡地丟擲那個經典問題:
“交換嗎?”
路明非此刻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哭喪著臉說:
“老弟你來了……可我兜裡分逼沒有了啊……剛才吃飯都是葉哥請的。”
“我就剩這20塊了還是罰款剩下的……交換啥啊?你看我身上有啥值錢的你拿去得了……”
路鳴澤被他這實誠又脫線的回答搞得一秒破功,那張故作深沉的小臉上露出了極其無語的表情,扶額道:
“哥哥……你真的……被葉安把口音和腦迴路都帶跑偏了……”
路明非撓撓頭,沒在意弟弟的吐槽,追問道:
“你大半夜的跑來乾啥?專門來笑話我窮?”
“我來看看哥哥你呀。”
路鳴澤歪著頭,露出一個(自以為)天真無邪的笑容。
路明非頓時露出一臉鄙夷的表情,雙手抱胸:
“咦——少來!我可是直男!休想用這種手段誘惑我!我路明非鐵骨錚錚!”
路鳴澤從善如流,立刻接話:
“那我下次扮成妹妹來看你也行。”
“滾啊!”
路明非差點跳起來。
“要不要這麼惡心啊!你正常點!”
路鳴澤看著他炸毛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笑了笑,不再開玩笑。
他忽然抬起小手,對著路明非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征兆,路明非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
溫暖的車站大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灼熱翻湧的暗紅色火海!
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冰冷的大理石地磚,而是滾燙、冒著氣泡、緩緩流淌的粘稠岩漿!
難以形容的恐怖高溫瞬間包裹了他,腳下的劇痛彷彿直接灼燒著他的靈魂!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怪叫,猛地從長椅上彈了起來,心臟瘋狂跳動,渾身冷汗淋漓!
“我靠!衰仔你鬼叫什麼?!做春夢被恐龍攆了?”
旁邊被吵醒的芬格爾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滿地嘟囔道。
葉安也睜開了眼睛,看向路明非,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和……不易察覺的瞭然。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車站大廳,慘白的燈光,打著哈欠的芬格爾,還有一臉平靜的葉安。
剛才那地獄般的火海岩漿彷彿隻是一個極其逼真的幻覺。
“沒……沒什麼……”
路明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還有些發顫。
“做了個……噩夢……特彆嚇人……”
葉安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低沉而富有力量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鐵軌摩擦的聲響,一列造型古老而優雅、彷彿從上個世紀穿越而來的黑色火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站台,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麵前。
車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班次資訊,隻有一個小小的、金色的“1000”標誌在燈下反光。
緊接著,一陣清脆的鈴聲從車廂內響起。
“來了來了!”
芬格爾瞬間清醒,像打了雞血一樣跳起來,一邊朝著列車揮舞手臂,一邊大聲喊道:
“人在這兒呢!這兒!有人!三個!”
車廂門開啟,一個穿著筆挺列車員製服、表情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類似pos機的刷卡裝置。
芬格爾第一個湊上去,訕笑著掏出他那張破舊的學生證,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
機器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不太情願的響聲。
螢幕上顯示出他的資訊,同時一個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f級,芬格爾·馮·弗林斯。警告:學業進度嚴重滯後。”
列車員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芬格爾,你怎麼還不退學?”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一僵,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
“快了快了……馬上就畢業了……”
然後灰溜溜地趕緊鑽進了車廂。
輪到葉安。
他淡定地拿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裡麵附有身份資訊卡),在機器上一刷。
“滴——!”一聲清脆悅耳、如同風鈴般的響聲響起!
螢幕上瞬間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同時電子音變得無比恭敬:
“s級!葉安!歡迎您!諾瑪代表卡塞爾學院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因排程係統臨時錯誤未能為您安排專列,深感抱歉!”
列車員原本刻板的臉瞬間充滿了震驚和歉意,他立刻挺直腰板,對著葉安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非常抱歉,葉安先生!這是我們的嚴重疏忽!請您見諒!”
葉安微微一笑,顯得很是大度:“無妨。”
從容地走上了車。
最後是路明非。
他有些緊張地學著葉安的樣子,刷了自己的資訊卡。
“滴——!”同樣悅耳的金色光芒和提示音再次響起!
“s級!路明非!歡迎您!諾瑪代表卡塞爾學院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因排程係統臨時錯誤未能為您安排專列,深感抱歉!”
列車員再次震驚了!
一天晚上,兩個s級?!
他的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萬分抱歉,路明非先生!歡迎您乘車!”
路明非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規格待遇搞得受寵若驚,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連連擺手:
“沒事沒事……有車坐就行……”
然後也慌忙跟著葉安上了車。
列車門緩緩關閉。
古老的蒸汽機車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聲,載著兩位新晉的s級和一位萬年f級,悄然駛離了芝加哥火車站,融入了濃濃的夜色,向著那座隱藏在山中的神秘學院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