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芝加哥火車站大廳裡的人流逐漸稀疏,巨大的穹頂下燈光亮起,卻更顯得空曠和冷清。
葉安和路明非像兩個被遺忘的包裹,守著各自的行李,坐在冰冷的長椅上,相對無言。
葉安甚至拿出手機給楚子航發了條簡訊詢問情況,但如同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可能在出任務,或者時差沒看到吧。”
葉安隻能這樣安慰自己(和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餓得肚子咕咕叫,看著手裡僅剩的20美元鈔票,心疼自己的ps2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帶著一股子滄桑和可憐勁兒: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一美元……隻要一美元……)
路明非和葉安同時扭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材高大但佝僂著背、頭發油膩打綹、鬍子拉碴、臉上還沾著點不明汙漬的褐發外國大漢,正用一雙湛藍色的、努力擠出可憐巴巴神情的眼睛望著他們。
路明非下意識地捂緊了口袋裡的20美元,用他那蹩腳的英語結結巴巴地回答:
“i…
i
dont
have
ney…
sorry…”
那大漢一看路明非是亞洲麵孔,眼睛滴溜溜一轉,瞬間切換成了口音古怪但居然能聽懂的漢語,語速飛快:
“大爺!行行好!賞點錢吧!我是大學生啊!不是乞丐!我就是錢包丟了,吃不起飯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阿彌陀佛!”
路明非:“???”
這老外中文還挺溜?還懂佛教用語?
一旁的葉安卻沒有說話,隻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這個看似落魄潦倒的大漢。
雖然外表邋遢得像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但這家夥的身材骨架、偶爾從亂發間閃過的眼神……
‘芬格爾?’葉安心頭閃過一個名字。
葉安沒有理會他的乞討,而是直接開口,用流利的英語問道:“whats
your
name?”
那大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名字,立刻雙手抱胸,做出一副極其警惕和害怕的樣子,眼神躲閃:
“你…你們想乾什麼?問名字乾嘛?我…我可沒什麼錢讓你們搶……”
路明非一看誤會了,趕緊用中文解釋:
“誒呀,大哥你彆怕!我葉哥不是壞人!我們也是大學生!也是來開學報到的!就是找不到火車了……”
那大漢聽到“開學報到”四個字,眼神微微一動,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葉安笑了笑,繼續用英語說道:
“隻是好奇。一個會說中文、還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大學生,為什麼會淪落到在火車站乞討一美元。”
大漢被葉安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哥說得對”的路明非,最終像是認輸般兩手一攤,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怕了你們了。”
他在自己那件油膩得幾乎能反光的外套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了一個皺巴巴、邊緣都磨損了的黑色小本本,沒好氣地扔給葉安。
葉安接過開啟,路明非也好奇地湊過去看。
隻見那小本本居然是一本學生證!
上麵貼著一張稍微乾淨點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雖然年輕些、精神些,但依稀能看出就是眼前這個邋遢大漢。
旁邊寫著他的名字:fenrir
von
frings(芬格爾·馮·弗林斯)。
而學生證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個徽章——半朽的世界樹!
卡塞爾學院的學生證!
葉安臉上瞬間“綻放”出極其“驚喜”和“熱情”的笑容,彷彿他鄉遇故知,一把緊緊握住芬格爾那可能剛摳過腳的手(葉安用靈力隔絕了觸感),用力搖晃:
“哎呀!原來是芬格爾學長!失敬失敬!我們是本屆的新生啊!我叫葉安,這位是路明非!可算找到組織了!”
芬格爾被葉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尤其是他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完全沒看清葉安伸手的動作!
這家夥……速度有點離譜啊?新生?
路明非也恍然大悟,原來是師兄!
頓時覺得親切起來,那20美元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既然確認了身份,葉安立刻大手一揮:
“相逢就是緣分!學長一看就餓了吧?走!師弟我做東,咱們邊吃邊聊!這火車站附近我看有家餐廳就不錯,好像還是什麼米其林星級,三星?”
芬格爾一聽“米其林星級”,那雙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睛瞬間放射出餓狼般的綠光,口水差點流出來,剛才那點警惕和疑惑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連連點頭:
“好好好!學弟大氣!師兄我就不客氣了!”
路明非也跟著起鬨,開始吹噓:
“葉哥一向這麼大氣!跟著葉哥混,吃香的喝辣的!”
葉安故作謙虛地擺擺手:“低調,低調。”
但他微微揚起的嘴角顯然很受用。
路明非在一旁偷笑,他現在可算摸清葉哥的脾氣了——幫葉哥裝逼,準沒錯!
三人來到那家格調高雅的餐廳,葉安眼都不眨地點了一堆昂貴的招牌菜。芬格爾吃得風卷殘雲,毫無形象可言,一邊吃一邊對葉安的手筆讚不絕口。
席間,葉安和路明非也表明瞭自己卡塞爾學院新生的身份,並說出了最大的困惑:
“芬格爾學長,這1000次列車,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在車站根本查不到這個車次啊!”
芬格爾啃著一隻巨大的龍蝦鉗,含糊不清地問:
“你倆……啥血統評級啊?”
葉安和路明非對視一眼,齊聲道:“s級。”
“噗——!”
芬格爾差點把嘴裡的龍蝦肉噴出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s…s級?!兩個s級?!”
下一秒,他猛地放下龍蝦,作勢就要從椅子上滑下來給兩人行跪拜大禮,嘴裡還嚷嚷著:
“大佬!求帶飛啊!以後師兄就跟你們混了!”
葉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拎回座位,一臉無語:
“師兄!彆這樣!正常點!”
他雖然知道芬格爾節操為零,但這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點扛不住。
芬格爾被按回座位,依舊激動得搓手手:
“s級啊!還是兩個!學院多久沒同時出現兩個s級了!怪不得……”
他忽然若有所思。
“怪不得什麼?”葉安追問。
“怪不得1000次沒給你們加開特殊班次啊!”
芬格爾解釋道。
“正常來說,s級新生入學,諾瑪都會提前排程,加開特彆車廂或者調整時刻表方便接送,待遇拉滿。”
“但你們這……居然沒安排?可能是係統排程出bug了吧?或者負責這事的秘書偷懶了?”
他撓了撓他那頭亂發:
“不過沒關係!放心!1000次列車每晚淩晨2點都會有一班‘底班’,就是為了兜底,防止像你們這樣錯過正常班次或者臨時有任務的學生返校。”
“到時候準點來,你們跟著我上車就行!”
聽到終於有了準信,葉安和路明非都鬆了口氣。
葉安看著眼前大快朵頤、看似廢柴卻隱隱給他一種“不簡單”感覺的芬格爾,心中暗忖:
因為他知道,芬格爾可不是一般人,手裡握著諾瑪的使用權。
雖然他從奶媽組那邊也能間接呼叫,但是這邊不是更直接嘛。
畢竟他也是準備以後把自己的葉安號的超級終端接入網際網路的,到時候一定會跟諾瑪有交集,打好關係總沒問題。
而路明非則想著:‘淩晨2點啊……還得等好久……不過總算能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