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冥界後。
過了十幾分鐘,諾諾才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神來。
她閉上眼睛,嘗試著點燃黃金瞳。
當她再次睜開眼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變了。
周圍的沙粒,每一顆都清晰可見。
它們的形狀、大小、表麵的紋路,甚至它們在風中翻滾的軌跡——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轉頭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裡有一棵樹。
一公裡外。
她能看清那棵樹上的每一片葉子,看清葉片上的紋路,看清葉脈中流淌的水分。
“這……”她喃喃道,“這也太神奇了。”
她興奮地轉頭,嘗試下一個功能。
透視。
她看著凱撒,集中注意力。
凱撒穿著一件短袖t恤,在沙漠的熱風中微微飄動。諾諾的目光穿透那層薄薄的布料,看到了——
棱角分明的肌肉。
胸肌。腹肌。肩膀。手臂。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肌肉纖維在麵板下微微跳動。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紅。
但她沒有停下。
她繼續深入。
麵板之下,是血管。血液在其中流淌,紅色的、充滿活力的血液。
再往裡,是骨骼。白色的、堅硬的骨骼,支撐著這具完美的身體。
再往裡——
諾諾猛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這也太神奇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興奮,“多謝葉師弟,多謝路教授。”
葉安擺擺手:
“都是小問題。”
路鳴澤點點頭,小臉上帶著一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傲嬌。
諾諾的目光轉向葉安。
她集中注意力。
什麼都沒有。
不是那種“看不清”的沒有,而是——葉安站在那裡,就像一團光。
他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星輝籠罩著,那層星輝看似輕薄,卻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將她的目光完全擋住。
她什麼都看不到。
諾諾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她咬了咬牙,催動更多的力量。
那層星輝依舊紋絲不動,甚至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諾諾放棄了。她轉向路鳴澤。
這個看起來隻有十來歲的小男孩,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她集中注意力。
什麼都沒有。
不是葉安那種“被擋住”的沒有,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虛無。
路鳴澤站在那裡,但他的身體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生命氣息,甚至沒有——影子?
諾諾愣住了。
她拚命催動言靈,想要看穿那個小小的身影。
然後——
她的腦袋一陣劇痛。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陽光變得刺眼,沙地變得柔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意識在一點點模糊。
“諾諾!”凱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想回答,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
在昏倒前的最後一秒,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擠出一句話:
“我就是……嘗試一下……沒彆的想法……”
然後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凱撒一把抱住她,臉色焦急。
“她怎麼了?!”他看向路鳴澤。
路鳴澤歎了口氣,小臉上滿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看葉大佬看不透,看我也看不透。”他說,“言靈透支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按在諾諾的額頭上。
“不要死。”
那股溫暖的力量湧入諾諾體內,修複著她過度使用的眼睛和大腦。幾秒鐘後,她的臉色恢複了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
“睡一覺就好了。”路鳴澤收回手,語氣平淡。
凱撒鬆了一口氣,把諾諾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葉安看著這一幕,笑了笑。
“走吧,”他說,“還有正事要辦。”
凱撒抬起頭,看向他。
“陳家。”葉安說。
凱撒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點頭。
葉安再次召喚出星辰刀,那柄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新變成那艘巨大的空中飛板。
他跳上去,路鳴澤跟著跳上去。
凱撒抱著諾諾,小心翼翼地跳上去。
星辰刀衝天而起,朝著東方飛去。
沙漠在腳下越來越遠,那片無人的荒地被遠遠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