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室裡,葉安撓了撓頭。
“黑王複蘇這玩意還能人為操控?”他一臉困惑,“加圖索家有這麼大能量?”
他是真不信。
黑王是什麼存在?
那是龍族的源頭,是自神話時代便君臨天下的至高存在。
加圖索家幾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就能操控黑王複蘇?
開什麼玩笑。
路鳴澤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終於輪到我來裝逼”的得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小西裝,清了清嗓子,用那種舞台劇般的誇張語調說:
“站在你們麵前的——是從神話時代就存在至今的超級老古董,全知百事通。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葉安:“……”
楚子航:“……”
凱撒:“……”
路鳴澤收起那副誇張的表情,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黑王現在在冥界。”
他看向凱撒,一字一句地說:
“而陳墨瞳,就是開啟冥界的鑰匙。”
凱撒的瞳孔猛地收縮。
路鳴澤繼續說下去:
“鑰匙的屬性是可以母嬰傳播的。就像你母親一樣。”
凱撒愣住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所有的資訊拚湊在一起。
母親是古爾薇格家族的唯一繼承人,是白王的宿主。
諾諾是開啟冥界的鑰匙。
那麼——
“我和諾諾的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將會集白王和黑王鑰匙為一體?”
路鳴澤打了個響指:
“沒錯。”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白王會為了防止黑王出世而壓製。至此,白王和黑王的複蘇,都掌握在加圖索家族手裡。”
他看著凱撒,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也帶著一絲敬意:
“你家長老要稱霸世界。”
洞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葉安撓了撓頭,看向凱撒,一臉真誠地評價道:
“你家長老……有點裝逼啊。”
凱撒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確實。”
他是真的沒想到。
那些平時躲在禁地裡、半死不活的老家夥們,居然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從幾十年前就開始佈局,屠殺神話家族,安排父母的相識,利用母親孕育他,再安排他和諾諾的相遇……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這是要把他的一生,都當成棋子來用。
楚子航站在一旁,眉頭緊皺。他看向路鳴澤,沉聲問:
“還有嗎?”
路鳴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凱撒,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還有。”
凱撒深吸一口氣:
“說吧。我已經沒什麼不能承受的了。”
路鳴澤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
“你父親,龐貝·加圖索,就是混血君主組織的老大。”
凱撒愣住了。
那個他從小就不屑的男人?那個隻知道和不同女人周旋的種馬?那個從來不管他的所謂“父親”?
是混血君主組織的老大?
“他一直想解決你身上的問題。”路鳴澤繼續說,“你身上被你家大長老做了手腳。隻要他死了,你也會一起死。”
凱撒的拳頭攥緊了。
“你父親一直想反抗,”路鳴澤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他實力不算強,隻能暗中組建勢力。”
凱撒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父親幾乎不在身邊,但母親卻從未說過父親壞話。
現在想來……
原來母親早就知道。
凱撒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葉安。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迷茫和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兄。”
葉安看著他:
“嗯?”
凱撒一字一句地說:
“那就都殺了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長老會那些人,一個不留。”
他頓了頓,看著葉安:
“你願意陪我走一趟嗎?”
葉安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當然。”
他伸出手,拍了拍凱撒的肩膀:
“早就看那群老梆子不爽了。”
凱撒也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絲“我終於可以為自己做點什麼”的輕鬆。
“謝謝。”
……
一行人走出洞室。
外麵的空地上,遊戲還在繼續。
厄裡芬趴在地上,巨大的龍爪笨拙地操控著手柄,嘴裡念念有詞。
芬格爾在旁邊指手畫腳,路明非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兩個活寶。
繪梨衣靠在夏彌身邊,小聲討論著什麼。
看到他們出來,夏彌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凱撒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凱撒沒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徑直走向那五個癱軟在地上的s級隊員。
凱撒站在他們麵前,低頭看著這些人。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你們奉命行事。”他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怪你們。”
那幾個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你們傷害了她弟弟。”凱撒繼續說,“這個,我不能當做沒發生。”
他彎下腰,從阿爾維斯腰間抽出那柄煉金長刀。
刀身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阿爾維斯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他:
“少……少主……”
凱撒沒有看他。
他轉向夏彌。
夏彌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說話。
凱撒看著她,鄭重地說:
“夏彌師妹,我會讓長老會那群人付出代價。”
然後他舉起刀。
手起刀落。
“噗——”
鮮血濺起。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五顆頭顱滾落在地。
那五具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靜止。
凱撒站在血泊中,手裡還握著那柄滴血的刀。
他的臉上沾了幾滴鮮血,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全場一片死寂。
芬格爾的手柄掉在了地上。
路明非張大了嘴巴。
繪梨衣輕輕驚呼一聲,然後捂住了嘴。
厄裡芬眨了眨那雙巨大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它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但它看到姐姐沒有害怕,於是就繼續趴著,沒有動。
楚子航沉默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葉安站在一旁,抱著手臂,微微點頭。
凱撒轉過身,看向夏彌。
他的臉上還帶著血,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
“這幾個人,是我家族的人。他們的錯,我來承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
“至於那些真正策劃這一切的人——我會親自去找他們。一個不留。”
夏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凱撒也看到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那柄刀扔在地上。
“鐺——”
金屬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
……
葉安走過去,拍了拍凱撒的肩膀:
“行了,彆站著了。擦擦臉。”
凱撒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有血。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那動作笨拙得有些可愛。
路明非湊過來,小聲說:
“凱撒師兄,你剛才……好帥。”
凱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是嗎?”
“真的!”路明非用力點頭,“比電影裡還帥!”
芬格爾也湊過來,一臉諂媚:
“老大,你這魄力,我服了。以後你就是我親老大。”
凱撒一腳把他踢開:
“滾。”
芬格爾滾了兩圈,爬起來,依舊一臉諂媚。
氣氛變得輕鬆了一些。
夏彌走到厄裡芬身邊,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沒事了。”她輕聲說。
厄裡芬眨了眨眼,用它那甕聲甕氣的聲音說:
“姐姐,那個人為什麼要殺那幾個人啊?”
夏彌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因為他們做錯了事。”
厄裡芬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
“那他們以後還會打我嗎?”
夏彌搖搖頭:
“不會了。”
厄裡芬笑了,那笑容在一頭巨龍臉上顯得格外憨厚:
“那就好。”
它重新拿起手柄,繼續打遊戲。
……
葉安走到凱撒身邊,和他並肩站著,望著那片被燈光照亮的空間。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問。
凱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先回意大利。找那群老家夥聊聊。”
葉安點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
凱撒想了想:
“越快越好。”
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陪你去。”
凱撒轉頭看他,目光裡帶著感激:
“謝謝。”
葉安搖搖頭:
“客氣什麼。都是兄弟。”
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遊戲音效還在繼續,芬格爾的怪叫聲此起彼伏,厄裡芬的笑聲憨厚而響亮。
楚子航站在夏彌身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路明非和路鳴澤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繪梨衣走到葉安身邊,輕輕拉住他的手。
“葉安,”她小聲問,“我們要走了嗎?”
葉安低頭看她,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
“快了。再等幾天。”
繪梨衣點點頭,安心地靠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