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晚，燈火輝煌。
酒店的頂層露台上，晚風輕拂，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
遠處，cbd的摩天樓群燈火通明，如同一片璀璨的光海。
近處，二環內的衚衕區安靜地蟄伏在夜色中，偶爾有幾盞昏黃的燈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出來。
葉安靠在欄杆上，望著這座古老而喧囂的城市，沉默了一會兒。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葉師兄找我來……”
夏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她走到葉安身邊，靠著欄杆，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忐忑”兩個字。
葉安沒有看她，依舊望著遠處的燈火。
“總在這光玩也不是事。”他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有機會，找你哥哥出來見個麵。也有個交代。”
夏彌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葉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哭笑不得：
“誒誒誒，乾嘛呢？”
夏彌抓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如同風中落葉，抖得厲害：
“我、我倆是良龍啊葉師兄！一輩子沒害過人！真的！我倆隻是想好好活著！真的隻是想活著！”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眶都紅了。
葉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下來：
“誒呀，又不殺你們。隻是見個麵而已，問題不大的。”
夏彌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葉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真……真不殺？”
葉安攤了攤手：
“誒呀，我啥時候騙過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我跟龍族有沒有深仇大恨。我甚至血統都沒有，跟你們都不是一個體係的人。”
夏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盯著葉安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後，她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明天……”她的聲音還有些發虛，“明天就可以去。”
她低下頭，閉上眼睛。
葉安好奇地看著她。
夏彌就這麼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周圍沒有任何力量波動，沒有任何言靈痕跡，也沒有任何他熟悉的靈力流轉。
但幾秒後，她睜開了眼睛。
“通知完了。”她說。
葉安挑了挑眉：
“你怎麼通知的？”
夏彌眨了眨眼：
“就……通知了啊。”
葉安：“……”
行吧，龍王的聯係方式，不是他這種人類能懂的。
他正準備說什麼，夏彌忽然愣了一下。
那愣怔隻有一瞬，但葉安捕捉到了。
“怎麼了？”
夏彌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有些微妙：
“尼伯龍根裡麵……進來人了。”
葉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那個尼伯龍根在哪？”
“地鐵。”
夏彌回答得很自然。
葉安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夏彌看著他，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葉師兄……都不驚訝的嗎？”
葉安攤手：
“啊，我知道啊。”
“？”
夏彌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葉安解釋道：
“獵人網站上有人賣情報，二十萬美金，就給了四個字——‘北京地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但是，我找不到那個人。對方很神秘，一點痕跡都沒有。本來我還準備找到他，問問情報的來源呢。”
夏彌沉默了。
她低下頭，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什麼。
“這個尼伯龍根，”她緩緩開口，“從建立之初就一直隱藏。從來沒有暴露過。”
葉安看著她：
“所以，那個賣情報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思。
對方是誰？
怎麼知道尼伯龍根的存在？
怎麼知道龍王在裡麵？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翻湧，卻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還是夏彌先開口，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對了，葉師兄，剛才說的——尼伯龍根裡麵進來人了。”
葉安回過神：
“什麼人？”
“一個普通人，兩個混血種。”夏彌如實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辜，“我真的不知情，從來沒有惡意拉人進來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葉安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夏彌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怎麼說？”
“尼伯龍根裡麵，是死不掉的。”夏彌解釋道。
“我那個傻哥哥……為了讓人陪他玩，做了很多煉金陣法。隻要進去的人，都不會輕易死亡，絕對不會餓死。”
她頓了頓，繼續說：
“那兩個混血種，到時候解釋解釋就行。那個普通人……”
她想了想：
“洗腦就完事了。”
葉安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洗腦？你們還有這業務？”
夏彌理直氣壯地說：
“不然呢？讓他帶著龍王的記憶出去？那不亂套了？”
葉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晚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夏彌抬起頭，看著葉安，那雙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葉師兄，你真的……不會殺我們？”
葉安看著她，認真地回答：
“不會。”
夏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燦爛，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煙火：
“那我信你。”
她轉過身，朝露台出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明天見，葉師兄。記得帶上楚師兄。”
葉安笑著點頭。
“喂，你哥哥喜歡啥嗎？”
“他喜歡玩遊戲和吃零食。”
夏彌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露台上隻剩下葉安一個人。
他重新轉過身，望著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尼伯龍根……”
他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