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葉安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準備看看時間。
然後他愣住了。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了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未接來電:47
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備註名:弗羅斯特-加圖索
葉安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47個未接來電。
來自那個加圖索家族的“實際”掌權者,那個永遠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老梆子。
“這老梆子找我乾哈?”葉安嘟囔著,坐起身來,一臉茫然。
他撓了撓頭,開始回憶昨晚的事。
昨天……他好像批了什麼東西來著?
哦對,凱撒的結婚申請。
他順手給過了,還附了個“祝99”。
然後……
然後他就睡覺了。
他完全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但弗羅斯特顯然不這麼認為。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來電界麵——還是那個號碼。
葉安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然後他的耳朵差點被震聾。
“葉安——!!!”
弗羅斯特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憤怒,彷彿要把手機訊號那頭的人活生生撕碎:
“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誰讓你審批的?!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眼裡還有沒有加圖索家?!你是不是不給我們加圖索家麵子?!”
葉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耳朵,等那邊吼完了,才懶洋洋地開口:
“誰在乎你的麵子。”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的麵子,都不如鞋墊子。”
然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乾脆利落。
完全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的意大利某處。
弗羅斯特·加圖索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裡攥著手機,整個人如同石化。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那行“通話已結束”的字樣,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姓葉的小子——
掛了他的電話。
說他的麵子不如鞋墊子。
然後掛了他的電話。
“啊啊啊啊啊——!”
弗羅斯特發出一聲怒吼,猛地將手機砸向牆壁!
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裂,零件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這遠遠不夠。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檔案,狠狠摔在地上。不夠。他抓起一個水晶鎮紙,砸向書架。不夠。他抱起那台價值不菲的古董台燈,用力砸向沙發——
台燈彈起來,滾到地上,居然沒碎。
這讓他更加憤怒。
他抄起牆角的雨傘架,對著辦公室裡的陳設一通亂砸。
書架倒了,花瓶碎了,牆上的油畫歪了,那盆養了十年的蘭花被連根拔起——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仆人衝進來,看到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和喘著粗氣的弗羅斯特,全都愣在原地。
“滾出去!!!”
弗羅斯特的怒吼震得窗戶都在顫抖。
仆人們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弗羅斯特喘著粗氣,站在廢墟中央,看著滿地的狼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彎下腰,在碎片堆裡翻找了一陣,找到了那個螢幕碎裂、電池都摔出來的手機。
他裝上電池,按了按開機鍵——居然還能亮。
他顫抖著手,撥出那個號碼。
無人接聽。
再撥。
無人接聽。
再撥。
還是無人接聽。
弗羅斯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攥著那個破爛的手機,指節發白,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要殺人”的恐怖氣場。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
發件人:諾瑪係統自動回複
內容是一段語音。
弗羅斯特點開。
葉安那賤兮兮的聲音從破碎的揚聲器裡傳來:
“傻逼——”
語音結束。
弗羅斯特愣愣地盯著螢幕,看著那行“傻逼”兩個字,看著那個賤兮兮的語調在腦海中回蕩——
他的身體晃了晃。
他扶住牆,大口喘氣,感覺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葉……葉安……”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給我等著……”
但沒有人聽到他的話。
辦公室裡隻有他一個人,站在廢墟中央,喘著粗氣,像一隻被氣瘋了的鬥雞。
窗外,陽光正好。
……
而數千公裡外的卡塞爾學院,葉安已經洗漱完畢,準備去吃早飯了。
他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隨手揣進口袋,推門走出宿舍。
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溫暖而明亮。
他伸了個懶腰,心情愉快得像是在度假。
“老梆子氣成什麼樣了?”他自言自語,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估計辦公室都砸了吧。”
他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畢竟,弗羅斯特的麵子,確實不如鞋墊子。
……
另一邊,學院的訓練場上。
楚子航正在晨練。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手裡握著木刀,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最基礎的劈砍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有力、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練習,而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陽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順著冷峻的側臉滑落,在空氣中劃出細碎的閃光。
場邊,夏彌坐在長椅上,雙手托著腮,看著他。
她就這麼看著,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過了許久,楚子航停下動作,收刀,轉身。
他的目光落在夏彌身上。
四目相對。
夏彌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遠處的樹。
楚子航沒有說什麼。他隻是走到長椅邊,在她身旁坐下,擰開一瓶水,慢慢喝著。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夏彌小聲開口: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但他嘴角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點點。
隻是那麼一點點,幾乎看不出來。
但夏彌看出來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瘋狂地跳起來,跳得她有些發慌。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擺弄自己的鞋帶,耳根卻悄悄紅了。
……
上午的課,楚子航照常上。
階梯教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路鳴澤教授在上麵講著龍族新煉金學,聲音稚嫩。
自打本學期開始,路鳴澤又開始了他的教授生涯,並帶起了班級,為同學們開放了新煉金學,雖然是教授版的簡化簡化簡化版,但大家還是如聽天書,但由於學分高,而且考試不嚴,大量的學生還是很積極的報名。
此時大部分學生已經開始走神,有的在偷偷玩手機,有的在打瞌睡。
楚子航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認真地記著筆記。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冷峻的臉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他寫字的手修長而穩定,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坐在後排的路明非悄悄戳了戳旁邊的芬格爾:
“誒,你看楚師兄,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芬格爾正趴在桌上補覺,聞言抬起一隻眼睛,看了一眼楚子航的背影,然後又閉上了:
“有什麼不一樣?不還是那張麵癱臉?”
“不是……”路明非皺著眉頭,“我就是覺得……好像……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芬格爾懶得理他,繼續睡覺。
路明非撓了撓頭,也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但當他再次看向楚子航時,忽然愣住了。
因為楚子航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揚。
那個弧度太淡了,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
楚子航,在微笑。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等他再看時,那個微笑已經消失了。
楚子航依舊是那張冷峻的臉,專注地記著筆記,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路明非愣了好久,然後默默收回目光,繼續發呆。
但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楚師兄……會笑了?
這世界,是不是要末日了?
……
下午,楚子航陪夏彌去了圖書館。
這是夏彌提出的,理由是“要查一些資料寫論文”。
楚子航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跟著她去了。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偶爾的腳步聲。陽光透過高側的彩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夏彌抱著一堆書,在閱覽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楚子航在她對麵坐下,隨手抽了一本書,翻開。
他其實沒什麼要查的。他隻是……
隻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夏彌低頭看書,偶爾抬頭瞥他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楚子航翻著書頁,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她的頭發今天紮成了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陽光落在她臉上,讓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顯得柔和了許多。
她的睫毛很長,低頭看書時會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楚子航看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碎片。
那時候的她,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小小的,紮著馬尾,坐在他旁邊,低頭寫作業。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但嘴角那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又悄悄浮現了一瞬。
……
傍晚,兩人一起去了食堂。
晚飯時間,食堂裡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端著餐盤找座位的學生。夏彌熟門熟路地擠到視窗前,買了兩人份的飯菜,然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楚子航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換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這個紅燒肉好像有點鹹。”
“嗯。”
“你嘗嘗我這個青菜,還不錯。”
“……嗯。”
“你怎麼就知道嗯?”
“嗯。”
夏彌氣結,瞪了他一眼。
楚子航麵無表情地繼續吃飯。
但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
“青菜確實不錯。”
夏彌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燦爛,眼睛彎成月牙,露出那顆小虎牙。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飯。
但他的耳根,似乎微微紅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