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鐘聲剛剛敲過。
卡塞爾學院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月光如水，灑在哥特式建築的尖頂上，將整座校園籠罩在一層銀灰色的薄紗裡。
某棟宿舍樓的房間裡，帕西·加圖索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動，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保持著熟睡的呼吸節奏，側耳傾聽。
窗外的蟲鳴。
走廊儘頭的暖氣管道輕微的嗡響。隔壁房間傳來的均勻鼾聲。
一切正常。
他依舊沒有動。
三分鐘過去了。
他緩緩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走到門邊，側耳貼著門板，又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啟門，迅速掃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他關上門，從裡麵反鎖。
接下來，他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窗簾後麵、床底下、衣櫃深處、天花板上的通風口、甚至牆壁上的插座。
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儀器，緩緩掃過整個房間，螢幕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訊號。
確認安全後，他回到床邊，開啟那台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
開機。連線學院內網。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
螢幕上彈出一個登入界麵，界麵極其簡潔，隻有一個輸入框和一行小字：
“諾瑪核心訪問終端”
帕西沒有輸入任何賬號密碼。
他合上電腦，從貼身的內衣夾層中，取出一個極小的金屬盒子。
那盒子隻有拇指大小，通體啞光黑，材質特殊，能夠隔絕x光掃描和其他常規檢測手段。
他將盒子放在掌心，用指紋解鎖——蓋子無聲滑開，露出裡麵的內容。
一張卡。
一張銀白色的金屬卡。
卡麵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隻有幾條極細的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流動，如同活物的血管。
密黨最高許可權白卡。
這張卡，是在諾瑪——卡塞爾學院的超級人工智慧——建立之初就預備好的。
它的許可權高於正副校長的黑卡，高於任何一位校董的許可權卡。
理論上，持有它的人，可以訪問諾瑪的每一個角落，查閱任何檔案，呼叫任何資源，且不留任何訪問記錄。
它是密黨最後的底牌，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存在。
帕西取出白卡，插入膝上型電腦側麵的一個隱蔽介麵。
螢幕瞬間閃爍了一下，然後那個簡潔的登入界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界麵——深藍色的背景，中央是一個旋轉的銀色圓環，圓環周圍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資料夾的圖示。
“最高許可權已啟用。歡迎您，持卡人。”
一行小字在螢幕上方浮現。
帕西沒有耽擱。
他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撥出一個加密號碼，接通後開啟擴音，將手機放在電腦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厲而熟悉的聲音：
“帕西？”
“加圖索先生，我已經接入諾瑪。”帕西的聲音平靜如水，“等待您的命令。”
弗羅斯特·加圖索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很好。你現在已經獲得了諾瑪的最高許可權——這是白卡賦予你的。你可以訪問諾瑪的每一個角落，但其他人都沒法查到你的訪問記錄。你要慎用這項權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原本我不該把白卡交給你保管，但他們無恥到切斷了網路，我纔不得不讓你在學院內部登入。”
切斷網路，是副校長乾的。
那位終日癱在鐘樓閣樓裡喝酒的邋遢老人，以“網路安全維護”為由，悍然切斷了學院與外界的部分網路連線，理由冠冕堂皇：“防止外部勢力乾擾調查團工作”。
弗羅斯特對此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他隻能讓帕西帶著白卡潛入學院內部，從內網直接登入。
“開始吧。”弗羅斯特命令道。
“複製諾瑪的核心檔案。尤其是關於‘爆血’技術的研究資料，關於楚子航的全部檔案，還有——”
他報出一串檔名，每一個都直指卡塞爾學院最深層的秘密。
帕西十指如飛，在界麵上操作著。他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對這套係統瞭如指掌。
螢幕上，進度條開始緩緩前進。
“正在複製：s級學員檔案/楚子航”
“正在複製：禁忌技術研究/爆血理論及實踐”
“正在複製：龍族譜係研究/疑似初代種活動記錄”
……
帕西專注地盯著螢幕，絲毫沒有注意到，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另一場更加無聲的戰鬥正在激烈進行。
……
與此同時。
學院的另一棟建築裡，葉安正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漫畫書。
繪梨衣已經睡著了，安靜地蜷縮在被窩裡，呼吸均勻。
葉安忽然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上麵隻顯示一行字：
“諾瑪：求助。檢測到最高許可權白卡接入，正在複製核心檔案。”
葉安挑了挑眉。
“最高許可權白卡？”他自言自語，“有點意思。”
他放下漫畫書，懶洋洋地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小葉，乾活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在近地軌道的某個坐標，葉安號空天母艦的主控核心瞬間被啟用。
一道無形的指令以光速傳遞，通過加密通道湧入卡塞爾學院的地下深處。
那裡，是諾瑪的核心機房。
而在那之前，另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密的算力已經悄然潛伏其中。
小葉。
葉安從永恒空間中帶來的超級人工智慧，其算力數倍於諾瑪。
它一直潛伏在諾瑪的係統深處，如同一隻耐心的蜘蛛，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此刻，獵物出現了。
小葉的算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了諾瑪的整個核心係統。
白卡的訪問許可權被悄無聲息地“調整”了——
帕西依舊可以訪問，依舊可以複製，依舊以為自己擁有最高許可權。
但他訪問的每一個資料夾，複製的每一份檔案，都被小葉實時替換成了另一套東西。
那套東西的內容……
相當精彩。
……
帕西渾然不覺。
他依舊在專注地操作著電腦，看著一個個檔案被複製到本地硬碟。進度條穩穩前進，一切順利。
“第一批檔案複製完成。”他低聲彙報，“正在複製第二批。”
弗羅斯特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滿意：
“很好。繼續。”
帕西繼續操作。
第二批檔案複製完成。
第三批。
第四批。
每一批都順利完成，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警報，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入侵。
帕西不由得感歎，白卡的許可權太強大了。
他繼續複製。
直到最後一組檔案傳輸完畢，他拔出白卡，合上電腦，長舒一口氣。
“全部完成。”他對著手機說。
弗羅斯特的聲音明顯放鬆下來：
“辛苦了，帕西。現在，帶著那些檔案，儘快離開學院。”
帕西點點頭，將白卡收回那個小盒子，重新貼身穿戴好。
他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繼續保持著熟睡的姿勢。
一切如常。
窗外，月光依舊。
……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複製到硬碟裡的那些“核心檔案”，此刻正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葉安的手機螢幕上。
葉安翻看著那些檔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楚子航養成日記（夏彌視角）》，作者：耶夢加得。
內容摘要：“今天他又多看了我一眼，是不是發現我了？怎麼辦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葉安差點笑出聲。
他繼續往下翻。
《爆血技術的100種花式用法》，作者：昂熱（酒後口述），整理者：守夜人。
內容摘要：“第37種用法：爆血後可以用來暖腳，親測有效，溫度適中，建議搭配羊毛襪使用……”
葉安捂著嘴，肩膀劇烈抖動。
再往下翻。
《龍王食譜：如何烹飪一條龍》，作者：葉安。
內容摘要：“大地與山之王肉質較硬，建議小火慢燉；青銅與火之王自帶燒烤屬性，適合bbq；海洋與水之王建議刺身，但需注意寄生蟲……”
檔案末尾，一行小字赫然在目：
“純屬娛樂，僅供參考。”
葉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趕緊捂住嘴，看了一眼熟睡的繪梨衣——還好，沒醒。
他重新看向手機，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帕西啊帕西，”他輕聲自語，“希望你明天交差的時候，弗羅斯特不會當場腦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