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菲諾港。
陽光灑在蔚藍的地中海上,遊艇的白帆點綴其間,古老的彩色建築沿著陡峭的海岸線錯落蔓延,空氣中彌漫著海風、咖啡與悠閒的氣息。
凱撒·加圖索剛結束與葉安的視訊通話,將平板電腦隨手放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露天咖啡桌上,俊美的臉上帶著意猶未儘的笑容。
他端起手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對著眼前無敵的海景,由衷地感歎:
“真是……精彩絕倫。路明非那小子,關鍵時刻還挺有種。這種當麵潑可樂、揮拳揍人的戲碼,雖然粗魯,但確實讓人看得……神清氣爽。”
他尤其欣賞路明非最後那句“祝你找到對的人”和轉身離開的背影,覺得頗有幾分自己欣賞的、不拖泥帶水的灑脫。
(當然,如果路明非知道凱撒這麼想,大概會吐槽“我那明明是慫了”)
正回味著視訊裡那些“打臉”細節,一陣平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管家帕西如同精準的鐘表指標,準時出現在他身側,微微躬身,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少爺,時間到了,該出發了。”
凱撒臉上的閒適笑容收斂,恢複成那種帶著貴氣與疏離的常態。
他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看似隨意、實則出自頂尖裁縫之手的亞麻襯衫,點了點頭。
一輛通體銀色、線條古典優雅、卻透著無聲威嚴的羅爾斯·羅伊斯轎車,早已靜靜等候在路邊。
車門被侍者無聲拉開,凱撒彎腰坐進車廂。帕西坐上副駕駛位,車輛平穩啟動,沿著蜿蜒的海岸公路,駛離這片度假勝地,向著內陸方向疾馳而去。
目的地,是那座熟悉的古老城堡。
它不屬於加圖索家族,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混血種豪門,而是一處隻有密黨最高層知曉、專用於召開校董會緊急會議的秘密場所。
古堡內部,光線幽暗。
巨大的石砌穹頂下,一張沉重的黑曜石長桌占據了議事廳的中心位置。
桌麵上雕刻著繁複的龍文與星象圖案,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流轉著幽邃的光澤。
上次跟被葉安破壞了之後已經重新修複了。
長桌主位上,希爾伯特·讓·昂熱校長端坐著。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指節分明。
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視人心。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傳世名劍,安靜,卻無人敢忽視其鋒芒。
本次會議由加圖索家族發起,具體執行者是弗羅斯特·加圖索。
這位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凱撒的叔叔,坐在昂熱左手邊不遠處,穿著深紫色的天鵝絨外套,手裡把玩著一枚古羅馬金幣,臉上帶著慣有的、矜持而精明的微笑。
到場者共有六位(不算即將登場的凱撒):
昂熱,校長,當然的領袖。
伊麗莎白·洛朗,這位優雅而強勢的女家主,代表洛朗家族,神色平靜,眼神中帶著審視。
一位總是笑眯眯、試圖調和各方矛盾的中年校董,此刻笑容也有些勉強。
那位酷愛盤弄一串看不出材質手串的老頭,半閉著眼,手指撚動珠子,彷彿置身事外。
一位看起來剛剛十八歲、麵容稚嫩卻眼神異常冷靜深邃的少女校董,她安靜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穿著簡單的黑色連衣裙,彷彿一個誤入大人會議的孩子,但偶爾抬起的眼眸裡,卻閃過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洞悉。
此時她已經不需要管家來輔佐了,屬於是可以獨當一麵的人了。
以及……被昂熱強行拉來湊數的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這位傳奇的煉金大師今天難得穿了件稍微像樣點的襯衫(雖然領口還是沒扣全),外麵套了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頭發依舊亂糟糟,手裡還拎著他那個從不離身的銀質酒壺。
他被安排在昂熱右手邊,此刻正滿臉不耐,對著桌上的蠟燭火焰練習吐煙圈(儘管他沒抽煙),顯然對這種正式場合深惡痛絕。
昂熱在看到最終出席名單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名單上竟然沒有葉安!
弗羅斯特甚至發函邀請了那位幾乎從不露麵、身份成謎的隱藏校董(今天也沒來),卻“遺漏”了剛剛在卡塞爾掀起風暴、擁有校董席位的葉安。
這絕不是疏忽。
會議尚未正式開始,昂熱便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質詢:
“弗羅斯特校董,我注意到,本次會議的出席名單上,缺少了葉安校董的名字。按照章程,涉及全體校董或重大事項的會議,應通知所有校董。能否解釋一下?”
弗羅斯特早有準備,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和無奈,攤了攤手:
“尊敬的昂熱校長,我們當然第一時間嘗試聯係了葉安校董。”
“但很遺憾,始終無法取得聯係。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在發出會議通知的視窗期,葉安校董及其小隊,正身處某個高度異常的能量場中,疑似進入了不穩定或封閉的尼伯龍根區域。”
“眾所周知,那種環境下,常規乃至加密通訊手段都會失效。我們已儘到通知義務,但客觀條件限製,實屬無奈。”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葉安“失聯”的“正當理由”(尼伯龍根),又暗示了自己對葉安行蹤的“掌握”,還撇清了程式責任。
然而,他低估了某位“流氓學者”的暴躁程度。
“放你孃的螺旋拐彎屁!”
副校長“砰”地一聲把銀酒壺砸在桌子上,震得燭火亂晃。
他直接站起身,指著弗羅斯特的鼻子就開罵,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麵伊麗莎白·洛朗的臉上(後者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挪開了一點)。
“弗羅斯特·加圖索!你丫腦子裡除了金幣和陰謀還剩點啥?什麼叫聯係不上?他奶奶的在尼伯龍根裡誰能聯係上?你咋不試試去火星上打電話呢?!”
“還‘疑似’?我看你就是看準了時機,故意挑葉安小子進去的時候發通知!彆以為老子不知道你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彎彎繞繞比他媽意大利麵還擰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