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遙遠的卡塞爾學院本部,中央控製室。
氣氛與葉安公寓的輕鬆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嚴肅的緊張感。
施耐德、古德裡安、曼施坦因三位教授圍在操作檯前,中間放著那個剛剛由“戴罪立功”的雷蒙德專員火速護送回來的黑色金屬檔案盒。
“直接拆?”
古德裡安教授扶了扶眼鏡,有點猶豫地看向施耐德。
“施耐德,這可是校董會指名要的東西,我們私自拆開……不合規矩吧?”
施耐德教授麵容冷峻,眼神銳利。
擺脫了病痛折磨的他,行事風格愈發果決。
他伸出手指,直接按在了檔案盒那暗紅色的銜尾蛇火漆印章上——當然,這是葉安重新“封裝”回去的假火漆。
“規矩?”
施耐德冷哼一聲。
“這份檔案在移交過程中被不明身份者搶奪,雖然後來被我們的人‘奪回’,但誰能保證搶奪者沒有動過手腳?”
“為了學院安全,我必須親自確認內容的完整性和安全性。”
“至於校董會……如果檔案有問題,他們更該感謝我們的謹慎。如果沒問題,”
他頓了頓,手上微微用力。
“那就當是‘搶奪者’試圖開啟時留下的痕跡好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發力,“哢噠”一聲輕響,那看似完好的火漆印章應聲裂開一道細縫。
施耐德熟練地操作了幾下,解開了內部幾個簡單的物理卡扣,檔案應聲開啟。
曼施坦因教授沒再廢話,直接湊上前,和施耐德、古德裡安一起,將裡麵那遝半透明的膠片取出,對著控製室內明亮的燈光,一張張仔細檢視。
然而,越看,三人的眉頭皺得越緊,臉上的表情從嚴肅逐漸變成了茫然,最後是麵麵相覷。
“這……”
古德裡安教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遲疑道。
“這些資料……好像沒什麼特彆的?大部分都是些可以從公開渠道或學院基礎檔案裡找到的資訊,關於葉安、路明非、楚子航等人的部分,雖然詳細,但也沒什麼超出常規評估範圍的敏感內容啊?”
曼施坦因也點頭,指著其中一張膠片:
“關於陳墨瞳、夏彌這些關聯人員的資訊更是泛泛而談。還有這些華夏本地混血種的資料,也都很表麵。校董會費這麼大週摺,甚至動用ss級許可權,就為了收集這些?”
施耐德教授眉頭緊鎖,迅速將所有膠片又快速過了一遍。
確實如兩位同僚所說,內容看似詳儘,實則空洞,就像一份精心整理的“人物簡介彙編”,缺乏真正有分量的、足以觸動校董會神經的深度情報或把柄。
“難道情報本身就不重要,校董會隻是想通過這個行動來試探什麼?或者……這份檔案在路上已經被調包了?”
施耐德心中疑竇叢生,但眼前這份“無害”的檔案,讓他們一時也找不到更多線索。
“先放回去吧。”
施耐德最終做出決定。
“不管怎樣,東西回來了。具體如何向校董會報告,我們再議。”
三人將膠片重新按順序收好,放迴檔案盒,剛剛合上蓋子,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下一步——
“篤篤篤。”
控製室的加密門被敲響。
三人臉色微變,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施耐德沉聲道:“進。”
門滑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熨帖的白色西裝、金色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英俊卻沒什麼表情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晚上好,施耐德教授,古德裡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我是校董會秘書,帕西。奉校董會緊急命令,前來提取編號為ss-07-17c的檔案。這是調令。”
他遞上一份蓋著金色校董會印章的電子檔案。
施耐德看了一眼調令,確認無誤,心中暗罵校董會訊息真靈通,動作也真快。
他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將那個剛剛合上的黑色檔案盒拿起,遞了過去:
“檔案在此,已按程式回收。請簽收。”
帕西雙手接過檔案盒,仔細檢查了一下外觀和封口(那道細裂縫自然被他注意到了,但他什麼也沒說),在一份接收檔案上簽下名字,再次微微躬身:
“感謝各位教授。告辭。”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步伐穩定而迅速。
控製室的門重新關上。
三位教授同時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憋悶。東西就這麼被拿走了,他們卻還沒搞清楚校董會的真正意圖。
然而,就在帕西離開後不到三十秒——
施耐德教授忽然感覺腳後跟有點發癢,不由自主地輕輕跺了跺腳。
古德裡安教授覺得自己的肩膀有點想動,彷彿聽到了某種聽不見的節拍。
曼施坦因教授則感到一股莫名的、輕盈的愉悅感從心底升起,手指在操作檯上無意識地敲擊起來。
緊接著,三人幾乎是同時,身體不受控製地、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嗡——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歡快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波動,從那個剛剛被取走的檔案盒位置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個控製室!
下一秒,讓三位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教授終身難忘(且絕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的一幕發生了:
施耐德教授那常年冷峻如冰山、指揮千軍萬馬也麵不改色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詭異的、與氣質完全不符的輕鬆笑容。
他腰背挺直,左腳尖點地,竟以一個標準華爾茲的起步姿態,向前滑了半步!
古德裡安教授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雙臂卻不由自主地舒展開來,彷彿在迎接舞伴,腳下踉蹌著,笨拙地試圖跟上某種節奏!
曼施坦因教授最為“矜持”,但也控製不住地微微搖擺身體,一隻手抬起,放在胸前,另一隻手虛虛向外伸出,腳下小幅度地挪動,活像個在練習宮廷舞步的老紳士!
三人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和抗拒,但那股無形的力量異常強大且……帶有某種強製性的歡快感染力。
很快,施耐德“引領”著,古德裡安“跟隨”著,曼施坦因“伴舞”著。
三個穿著嚴肅教授袍或西裝的老男人,竟然在空曠無人的中央控製室中央,圍繞著主控台,開始了一場無聲的、詭異的、動作僵硬卻節奏分明的……三人華爾茲!
旋轉、滑步、錯身、甚至還有個不太標準的托舉(古德裡安差點把施耐德的腰閃了)!
警報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們變幻的身影,各種監控資料在螢幕上無聲滾動,彷彿在為這場荒誕的舞蹈伴奏。
三位教授內心是崩潰的,是羞憤欲絕的,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臉上還被迫維持著或僵硬或傻笑的表情!
他們立刻明白了——檔案被動過手腳!
裡麵有某種觸發式的煉金矩陣或者言靈殘留!
是針對開啟者的惡作劇!
肯定是那個“搶奪者”乾的!
就在施耐德教授試圖用強大的意誌力對抗這股力量,古德裡安教授快要因為羞恥和旋轉而暈厥,曼施坦因教授開始思考如何銷毀今晚所有監控記錄的時候——
那股控製著他們身體、強迫他們跳舞的詭異力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掐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在做一個半旋轉動作的施耐德教授一個趔趄,差點撞在控製台上。
古德裡安教授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鏡歪斜。
曼施坦因教授則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老臉漲得通紅。
控製室裡一片死寂,隻剩下三人粗重而尷尬的喘息聲。
足足過了十幾秒,三人才緩過氣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扶正眼鏡,彼此都不敢看對方的臉。
幸好……控製室裡隻有他們三個,沒有任何值班人員看到這一幕。
否則,執行部部長、風紀委員會主席、神經機械工程學權威,在中央控製室集體跳華爾茲……這訊息傳出去,他們可以直接考慮提前退休了。
施耐德教授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立刻……全麵檢查控製室!清除所有可能殘留的……異常波動!今晚的事,列為最高機密!”
古德裡安和曼施坦因忙不迭地點頭,心有餘悸。
而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濱海,葉安公寓裡。
正看著路明非化悲憤為食量、猛啃夏彌出品的“蛋餅舒芙蕾”的葉安,忽然眉頭一挑,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葉哥?”
路明非含糊地問。
“沒事。”
葉安嘴角抽了抽,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在心裡嘀咕。
“感應到我留在檔案裡那個‘歡樂起舞’小禮物被觸發了……嗯?定位怎麼在學院本部控製室?物件……施耐德教授?古德裡安?曼施坦因?我靠!”
他差點一口可樂噴出來。
怎麼是這三位老爺子開啟了?
他還以為是校董會那邊哪個討人厭的老家夥呢!
這下尷尬了!
他幾乎是瞬間,意念微動,隔空切斷了那個惡作劇效果的持續能量供給和引導。
可不能真讓自家教授們跳一晚上,那樂子就太大了,以後見麵都沒法打招呼了。
“希望教授們……彆太生氣。”
葉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決定暫時把這事兒忘掉,反正他們應該查不到自己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