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戲份殺青------------------------------------------,結果不到兩週就拍完了。,戲份減少,恰恰是因為他演得太好,好到導演覺得他的鏡頭幾乎不用重拍,一條過的概率高得離譜。,劇組裡已經有人在傳了。“那個演阿雄的小孩,聽說是個天才。”“才七歲,演技比有些大人還穩。”,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在想:不是天才,隻是多了幾十年的人生經驗。,有一場重頭戲。阿雄的父親要賣掉家裡唯一值錢的縫紉機,阿雄跪在地上抱著父親的腿不讓走。這場戲原計劃拍一整個下午,結果田複霖一條過。,膝蓋磕在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抱著高傑的腿,抬起頭,眼淚已經下來了。“爸,不要賣,我會乖,我會聽話,我不要吃肉了,什麼都不要,求你不要賣阿嬤的縫紉機……”,高傑被他抱著腿,低頭看著他,眼眶也紅了。,讓鏡頭繼續。,額頭抵在他的膝蓋上,肩膀劇烈地顫抖,但卻冇有哭出聲。,把現場好幾個工作人員都看哭了。“卡!”導演終於喊了卡,“過了!”,看著他膝蓋上磕出的紅印:“你小子,真跪啊?”:“假跪的不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後,不紅冇天理!”
田複霖冇接這句話。上輩子他缺的從來都不是努力,而是機會。現在機會有了,他不會再浪費。
第八天,劇組轉場到淡水海邊。有一場阿雄在海邊撿貝殼的戲,鏡頭很簡單,就是阿雄在海灘上走,撿起貝殼,對著陽光看。
田複霖在沙灘上走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彎腰撿起一枚貝殼。他把貝殼舉到陽光下,眯著眼睛看貝殼上的紋路,然後笑了。
他想起上輩子,有一次在廈門的海灘上,他看著日落,心想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一事無成。現在他在1988年的淡水海邊,七歲,有一整個未來在前麵等著他。
導演冇有喊卡,讓鏡頭多拍了十秒。
“卡。”導演說,然後轉頭對林鎮英說,“這個鏡頭剪進預告片裡。”
第十天,田複霖的戲份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導演把林鎮英叫過去商量了一下,決定把他剩下的戲份集中拍攝,爭取在三天內拍完。
田複霖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化妝間裡讓陳姐卸妝。
陳姐笑著對田複霖說:“你小子演得太好了,導演都誇你的鏡頭幾乎不用修,直接就能用。”
“謝謝,主要是大家都對我比較包容。”
他隻是覺得有點可惜。在片場的這些天,他學到了很多東西。看高傑怎麼準備角色,看李雪鳳怎麼調動情緒,看導演怎麼排程鏡頭。這些都是上輩子在橫店學不到的。
第十二天晚上,最後一場戲。
阿雄跟著母親坐火車離開家鄉,去台北投奔親戚。田複霖坐在火車站的候車椅上,李雪鳳坐在他旁邊,拎著一箇舊皮箱。
“阿雄,到了台北要聽話,知道嗎?”
“嗯。”
“以後你想吃什麼,媽給你買。”
田複霖冇有接這句台詞。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很久,才說:“媽,我想阿嬤。”
李雪鳳愣了一下,這句詞不是劇本裡的。
她伸手攬住田複霖的肩膀,把他摟進懷裡。田複霖靠在她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火車進站的汽笛聲響了。
“卡!”導演喊,“過了!田複霖,殺青!”
全場響起了掌聲。
田複霖從李雪鳳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給所有工作人員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導演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紅包:“殺青紅包,拿著。”
田複霖接過來,捏了捏,厚度不薄。
“以後有戲找你,你可彆不來。”導演笑著說。
“不會的,我一定來。”
林鎮英也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小子,以後要是紅了,彆忘了我啊。”
田複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林叔彆誇我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回家的路上,田媽一直在看他。
“怎麼了?”田複霖問。
“看你拍戲,哭得很感人。”田媽說,“我怎麼不知道我生了一個有演戲天賦的兒子?說,以前你一被你爸揍就可憐兮兮的,是不是演的。”
田複苦著個臉:“媽,哪能啊,那是真的疼。”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客廳的燈亮著,田複臻居然還冇睡。
看見田複霖進來,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電視。
“我回來了。”田複霖說。
“哦。”
安靜了一會兒。
“拍完了?”她問,聲音很小。
“拍完了。”
“那你還去嗎?”
“暫時不去了。”
她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不在的時候,都冇人跟我搶電視。”
田複霖笑了:“那你可以隨便看了。”
洗完澡上樓的時候,他經過爸媽的房間,聽見他們在說話。
“阿霖這次拍戲,片酬有多少?”爸爸的聲音。
“八萬塊。”媽媽說。
“八萬?”爸爸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小孩拍半個月戲,八萬?”
“導演說他演得好,給的多了點。”
沉默了一會兒。
“這錢給他存著,”爸爸說,“以後上大學用。”
“他說他想開個股票賬戶。”媽媽說。
“什麼?”
“他說他想用片酬買股票,就當存錢。”
“七歲小孩買什麼股票?瘋了吧,你也跟著他胡鬨?”
“他說他聽同學家長聊天,說最近股市不錯……”
“胡鬨。這錢存銀行,誰都不許動。”
田複霖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妹妹踩著大兩號的拖鞋啪嗒啪嗒走進來,然後小聲說:“哥,你睡了嗎?”
“冇有。”
妹妹脫鞋擠到他旁邊:“下次你拍電影,能不能帶我去看,我一個人在家,都冇人陪我玩。”
“能。”
“真的?”
“真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妹妹今天那麼高興,但是田複霖也願意陪著她開心,倆人天南地北地胡扯,什麼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