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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靈樓,三層雅座。
“傳話下去,一炷香之內,青石街所有商鋪掌櫃必須到聚靈樓議事。不到者,後果自負。”
半個時辰前,陸淵下達的這道冰冷命令,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條青石街。
此時的三層雅座內,一爐上好的凝神香正嫋嫋升起青煙。
陸淵端坐在主位上,雙目微閉,體內的《血海浮屠真經》正在悄然運轉,貪婪地吞噬著聚靈樓內遠超外界的濃鬱靈氣。
在他身側的紅木桌上,正插著一炷專門用來計時的引路香。香灰簌簌落下,他規定的一炷香期限,已經快要見底。
樓下大堂內,接到命令後陸陸續續趕來了三十多位掌櫃。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頭接耳,不時抬頭看一眼三樓的方向,神色各異。
有的掌櫃麵露惶恐,顯然是看到了之前孫乾被廢掉扔出去的慘狀;但也有幾個人神色傲慢,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二少爺莫不是失心瘋了?殺了幾個底層的劫修,就真把自已當盤菜了?”
說話的是一個大腹便便、滿麵紅光的中年修士。
他叫錢富貴,是青石街最大的一家靈藥鋪百草堂的掌櫃,修為更是達到了煉氣五層初期。
百草堂每個月的流水極大,是青石街名副其實的搖錢樹,錢富貴更是大夫人一係在這條街上的核心心腹。
旁邊一名尖嘴猴腮的法器店掌櫃附和道:
“錢老哥說得對。大少爺如今正在閉關衝擊煉氣八層,家主可是明言要傾斜資源的。這青石街的靈石,有一半都要直接送進大少爺的洞府。他陸淵一個雜靈根的庶子,跑來這裡耍威風,也不看看自已有幾斤幾兩!”
“孫乾也是個廢物。不過各位不用慌,一會兒上去,咱們就咬死賬麵虧空,一塊下品靈石也彆給他。我看他敢把我們三十幾家掌櫃全廢了不成?”
錢富貴冷笑一聲,底氣十足。
隻要他們抱團,法不責眾,難不成陸淵還能把青石街的生意全都攪黃了?
就在這時,三樓傳來高奇略帶顫抖卻又強裝鎮定的喊聲:
“一炷香時間已到,所有掌櫃,上樓拜見執事大人!”
錢富貴理了理身上的錦緞法袍,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麵,領著三十幾個掌櫃上了三樓。
雅座內,陸淵連眼睛都冇睜開,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跪下。”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三樓瞬間安靜。
那些修為低微、膽子較小的掌櫃雙腿一軟,就準備下跪。
但錢富貴卻冷哼一聲,一股煉氣五層的靈力波動猛地散發出來,震懾住了身後那些想要下跪的人。
“二少爺好大的官威啊!”
錢富貴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我等雖然是外姓附庸,但也是為陸家辛辛苦苦打理產業的功臣。大夫人和家主平時對我們也是禮遇有加。二少爺一上來就讓我們下跪,隻怕是不合規矩吧?”
陸淵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幽暗、深邃,彷彿深不見底的血海煉獄,不帶一絲一毫人類的情感。
僅僅是被這雙眼睛盯上,錢富貴就感覺背脊一陣發涼,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規矩?”
陸淵輕笑一聲,緩緩站起身。
“剛纔我的人傳話,是怎麼說的?”
站在一旁的李平嚥了口唾沫,大聲說道:
“一炷香之內,不到聚靈樓拜見者,後果自負!”
“很好。”
陸淵目光掃過人群,語氣森寒,“青石街一共三十五家商鋪,現在這裡隻有三十二人。還有三家掌櫃冇來,他們,不用來了。”
眾人心中一凜。
陸淵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錢富貴身上:
“我讓你跪下,你跟我談規矩?大娘和陸鳴給了你多少膽子,敢在本執事麵前站著說話?”
被當眾點破靠山,錢富貴索性也不裝了,硬著頭皮說道:
“二少爺,明人不說暗話。這青石街的收益,有八成是直接上繳給大夫人的私庫,用於供應大少爺修煉的。您今天就算把我們全殺了,也拿不到一塊靈石。我勸您……”
“聒噪。”
陸淵眼中殺機一閃。
“唰!”
冇有拔刀,陸淵右手並指如劍,體內《血海浮屠真經》的暗紅色靈力瞬間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猶如瞬移般出現在錢富貴麵前。
幽冥阿鼻三殺劍訣!
雖然手中無劍,但陸淵以指代劍,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猶如實質般的血煞劍氣,毫不留情地刺向錢富貴的心口。
“你敢!”
錢富貴畢竟是煉氣五層,反應極快,怒吼一聲,一麵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一階中品玄土盾瞬間擋在身前。
在他看來,煉氣三層的攻擊,絕對不可能擊破這麵中品法器盾牌。
然而,他錯估了魔道功法的破壞力,也錯估了陸淵對力量的掌控。
“呲啦”
令人牙酸的破裂聲響起。
陸淵那凝聚著阿鼻劍意的血煞指劍,竟然像切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玄土盾的防禦靈光!那陰毒無比的血煞之氣瞬間侵蝕了法器的符文結構,使其當場化作一塊廢鐵。
在錢富貴絕望而驚駭的目光中,陸淵的劍指勢如破竹地貫穿了他的胸膛,精準地捏碎了他的心臟!
“噗!”
錢富貴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雙眼圓睜,雄壯的身體轟然倒塌,暗紅色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一擊必殺!
煉氣五層的百草堂掌櫃,大夫人的心腹,就這麼像殺雞一樣被陸淵隨手捏死了!
全場死寂!
隻剩下錢富貴胸口不斷湧出鮮血的“咕嚕”聲。
那三十幾個剛剛還準備跟陸淵討價還價的掌櫃,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狠辣!
霸道!
無法無天!
這錢富貴,僅僅是因為頂了一句嘴,直接就被當場格殺!
在修仙界,人命如草芥,但在自家的產業裡直接誅殺高階掌櫃,這種瘋子般的行徑,徹底擊潰了他們心中的僥倖。
“撲通!撲通!撲通!”
不需要陸淵再開口,三十一個掌櫃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我等……拜見執事大人!願為執事大人效死!”
看著跪了一地的掌櫃,陸淵掏出白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跡,重新坐回主位上,神色平靜得彷彿剛纔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這世上,總是有些人看不清局勢。”
陸淵的聲音在空曠的三樓迴盪,猶如惡魔的低語。
“我不管以前這青石街是誰的錢袋子,但從今天起,這裡姓陸,陸淵的陸。”
“半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青石街三十五家商鋪真實的賬本玉簡,以及這個月全部的靈石收益。”
陸淵俯下身,看著跪在最前麵的一名掌櫃,聲音冰冷刺骨:
“上交家族的三成定額,一塊不能少。至於剩下的七成……全部送到這聚靈樓來。”
“誰要是敢藏匿一塊靈石的私賬,或者是敢往大孃的私庫裡遞哪怕一株靈草……”
陸淵將沾血的白帕扔在錢富貴的屍體上。
“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是!謹遵執事大人法旨!”
三十一個掌櫃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逃出聚靈樓,去拿各自店鋪的真實賬本和靈石了。
比起得罪大夫人,他們現在更害怕眼前這個隨時會殺人的魔頭。
看著空蕩蕩的樓閣,高奇和李平兩人狂熱地對視了一眼。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青石街,徹底易主!
陸淵端起桌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爍著冷酷的精芒。
“有了這條街的資源支撐,煉氣中期,指日可待。是時候準備去挖出前世記憶裡,通州坊市外那座血靈散人的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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