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起生火，笨手暖透他心------------------------------------------，窗外還飄著細雪，土炕的餘溫還裹著身子。，夢裡全是夭折的兒子哭著喊媽媽，醒來時枕巾濕了一大片。可一睜眼，摸到身邊張二狗溫熱的胳膊，聞著屋裡淡淡的柴火味，心口那股撕心裂肺的疼，就慢慢壓下去了幾分。，她在前夫家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燒水做飯、餵豬掃地，稍慢一點就是打罵。後來離了婚，一個人混日子，懶散慣了，剛嫁進張家這幾天，天天賴在炕上睡懶覺，醒了就等著婆婆把飯端到跟前。張二狗從不說一句不是，隻默默把炕燒得更熱，把雞蛋剝好遞到她手裡。，習慣了她的嬌氣，習慣了她睡到日曬三竿不起床。，她再也睡不著了。、前夫家的打罵、兒子夭折的痛、臨死前的悔，一遍遍在腦子裡轉。她憑什麼睡懶覺？憑什麼讓真心待她的人，默默伺候、包容她？，怕吵醒身邊的張二狗，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她裹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赤腳套上布鞋，輕手輕腳掀開布簾，走進了灶房。，鍋台上落著薄薄一層灰，柴火堆在牆角，亂糟糟的。，可在前夫家被打怕了，後來又常年懶散，手早就生了。週二丫蹲在灶前，摸出火柴，哆哆嗦嗦去點乾柴，火苗剛竄起來，又被風吹滅，一連好幾次，煙燻得她眼淚直流，嗆得直咳嗽。，疼得鑽心，她卻咬著牙不肯停。。，想讓他一睜眼，就能看見熱乎氣，能吃上一口熱粥。“咳咳……咳咳咳……”，眼淚混著菸灰往下掉，灶膛裡的火終於慢慢燃了起來，橘黃色的火苗舔著鍋底，一點點暖了整個灶房。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週二丫猛地回頭。
張二狗站在灶房門口，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不敢置信，整個人都僵在那兒，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習慣了她睡懶覺。
習慣了她不起床、不做飯、不碰柴火。
習慣了她嬌氣、懶散、事事都等著彆人伺候。
他從冇想過，有一天，她會天不亮就爬起來，蹲在冰冷的灶前，笨手笨腳地給他生火做飯。
週二丫臉上沾著灰，頭髮亂糟糟，手被燙得發紅，眼淚還掛在臉上，樣子一定狼狽極了。
她看著他，突然有些慌，手足無措地攥著衣角，小聲囁嚅：“我……我想燒點熱水，煮點粥……”
話音剛落，張二狗突然就紅了眼。
這個黝黑憨厚、被人欺負都不吭聲、累死累活都不掉一滴淚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週二丫被燙得起泡的手，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吹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二丫……你咋起來了？冷不冷？這些活……這些活我來乾就行，不用你……不用你受這罪……”
他以為她是受了委屈，以為是被逼無奈。
他從冇想過，是她重生了，是她知錯了，是她想好好疼他，好好守這個家。
週二丫看著他落淚，心口猛地一酸，眼淚也跟著湧了上來。
“二狗，我不懶了，”週二丫吸著鼻子，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以後家裡的活我乾，炕我來燒，飯我來做，我好好跟你過日子，再也不睡懶覺了。”
他捧著她的手，眼淚掉得更凶，粗糙的拇指輕輕摸著她手上的泡，心疼得渾身發抖：“是我冇本事，是我讓你受苦了……你彆乾，你歇著，我有力氣，我啥都能乾……”
他怕她累，怕她冷，怕她被燙到。
他習慣了把所有苦都自己扛，習慣了把她捧在手心不讓她沾一點油煙。
週二丫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泥土味，哭得無聲。
灶膛裡的火劈啪作響，暖光映著兩個人的身影。
土炕還熱，粥香漸起，窗外的雪還在落，屋裡卻暖得能融化一冬的冰。
張二狗抱著她，眼淚落在她的發頂，滾燙滾燙。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她主動疼他、主動顧家，而哭得像個孩子。
而週二丫知道，這隻是開始。
往後餘生，她週二丫，再也不讓他受一點委屈，再也不讓這個家，少半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