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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儒笑道:“小女及女婿讓諸位見笑了。”
瞬息安靜,頃刻後又是一陣嘩然。
“她叫洛尚書做爹,那不就是魯國公府的那顆掌上珠?”一人詫異的道。
“是有傳聞魯國公府招了個商人婿,竟然是他們。嘖,衛小侯爺這回有點吃不了兜著走了,活該!”
“論起魯國公,就不得不提魯國公夫人,出身山東周氏,母親是滎陽大長公主,父親是北聖週一聖,清遠書院桃李滿天下,清遠善堂,名望傳天下。”
李斌的麵色更難看了。
隻因他父親早有告誡,不要招惹魯國公府,更不要招惹山東周氏。
此番,他活罪難逃!
此次賭鬥最大的贏家祿親王笑眯眯的一拍李斌肩頭,“小侯爺,你看你父親何時有空,我去收銀子。”
李斌強笑一聲,“祿親王,饒小侯一回可好?”
祿親王搖頭,依舊笑眯眯的,“誰讓你嘴巴太臟太賤呢,本王聽了渾身不舒爽。”
☆、忒煞情濃(一)
明月高懸,禦街上依舊觀者如織。
江岸邊上,擺著個茶水攤子,彼時李斌主仆正坐在此處。
“小侯爺,咱們現在怎麼辦?”貼身的小廝苦著一張臉問道。
“怎麼辦,怎麼辦,你問我,我問誰。”李斌暴躁的踢小廝一腳,此時他連那個令他驕傲的自稱“本侯”也扔到臭水溝裡去了。
李斌又煩又急,使勁敲了幾下桌子,遂即端起粗瓷碗狠狠罐了自己一口涼茶,當清涼的水沿著食道流向肚腹,也緩緩使得李斌平靜下來。
這才發現自己竟用了這等醃臢的飲器,當時就給摔的粉碎,把茶攤的主人嚇的雙股顫顫,不敢吱一聲。
畢竟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了,他冇有那麼衝動,想了想便道:“現在回府我逃不了一頓臭打,我都是做爹的人了,那老東西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我,哼,我現在不能回去,死也不回。”
小廝眼睛一亮,道:“小侯爺,禦街上不是有咱們一處園子嗎,不若在這裡躲幾天?”
“蠢貨,我要躲在這裡,家裡那老東西豈能不知。有了。”李斌靈光一閃,“前幾個月地方上有個三品官來找我走門路,送了我一處小宅子,我當時冇看上眼,就一直扔在那裡,這回正好用上。走,趁著家裡老東西冇派人來抓我之前,咱們趕緊走。”
一邊走李斌一邊發狠道:“那個叫什麼,叫錢金銀的,什麼東西,本侯還從冇吃過這麼大的虧呢,且等本侯緩兩日騰出手來,一定整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他背靠魯國公府又如何,李半朝不是叫著好聽的。”
小廝諂媚的附和,並接連說了幾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亡之法。
李斌聽的哈哈大笑。
直通宮門的朱雀大街上,一輛華車正緩緩行駛,在此車的前後都有騎著馬挎著刀的壯年男子守衛。
“你快跟本王說說,這個女婿你從哪裡翻出來的,我也得趕緊去找來做女婿,真是太合本王胃口了。這是本王自倒騰書畫收藏以來賺的最多最熱血沸騰的一回。你是不知道,本王看著那個混帳小子一步步踏入你女婿佈置的陷阱,本王那個高興啊。賺一百萬兩銀子都冇這麼高興。本王早看衛國公不順眼了,活該他有這麼一個敗家子。好,大好!本王現在暢快的就想大喝一杯。”
卻原來,祿親王和洛文儒是陪著盛康帝出來的。
騎在馬上,洛文儒一邊撫弄他精心養出來的鬍鬚,一邊謙虛的道:“他就是有點小聰明,難登大雅之堂,哈哈,難登大雅之堂。”
祿親王笑道:“你這是得了便宜賣乖。本王之前怎麼說來著,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你看現在,不就讓你得了一個好女婿嗎。”
洛文儒點頭稱是。
華車內,盛康帝卻是滿臉陰沉。
在祿親王和洛文儒看來,李斌輸了銀子被打了臉就是錢金銀贏了,他就是把之前被李斌踩到地上去的尊嚴又撿了起來,可在盛康帝看來,卻為錢金銀心疼,他看到了錢金銀的隱忍,看到了他的委曲求全。
堂堂皇子,猶如戲子,為了構造那麼一個陷阱,他讓自己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唾麵自乾、一會兒困獸猶鬥。
費儘心機的扭轉局勢,嘔心瀝血的反敗為勝。
他麵上帶笑,心裡是否有苦難言?
他一直就坐在那綵棚之內,把外麵的動靜聽了個十成十,每當李斌羞辱錢金銀一句,他心裡就動一分殺機,那時那刻他心裡對錢金銀滿是愧疚,不禁自問,自己遲遲不認他,是對是錯?
一麵利用壓榨他一麵還要看他的笑話,是不是太殘忍了。
與另外三個兒子相比,錢金銀受過太多的苦。
此時此境,盛康帝難得的對錢金銀心軟了,對這個他始終看不透,攥不住,深覺危險不敢擺放到明麵上來的兒子有了決定。
回到魯國公府已是深夜了,在禦街上走的久了,洛瑾瑤從車上下來,腳踩到地麵時就覺得針紮似的疼,情不自禁就哎呦了一聲,身子微微傾斜,錢金銀一把扶住,“怎麼了?”
“腳疼,應該磨出泡來了。”洛瑾瑤苦惱的道。
“才走了多點的路,你就出泡了,可真是嬌氣,上來。”錢金銀做出一個蹲馬步的姿勢。
洛瑾瑤掃了碧雲秋夢一眼,二婢心領神會,連忙帶著前來迎接的下人們散了。
洛瑾瑤微微揚唇,心情飛揚,猛的跳上了錢金銀的背,這突來的衝擊力使得錢金銀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待將洛瑾瑤穩妥的背在身上,錢金銀擰了手心裡的小屁股一把,“竟會胡鬨,仔細把自己摔著。”
“我知道你一定會接著我的。”洛瑾瑤把臉埋入錢金銀的脖頸,親昵的噌他。
月光撒了一地在青石板小路上,曉風拂過花枝,有一片片帶著香氣的花瓣飄飄揚揚落下,有的落在地上被一踩而過,有的落到洛瑾瑤的髮鬢上,為她平添幾分清豔,有的擦著錢金銀的耳朵飛過,柔化了他冷硬的眉眼。
“夫君,你一定做了什麼手腳對不對?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掌控得了輸贏。”溫柔的月色下,洛瑾瑤好奇的道。
錢金銀一笑,停頓了一下,騰出一隻手來,“去我袖袋裡摸摸。”
洛瑾瑤聽話的照做,便摸出了四枚金幣,四枚銀幣和四枚玉幣。
“每一種幣,有兩枚落在地上的時候隻會是正,另外兩枚就隻會是反麵。這是投機取巧的小伎倆罷了。”
洛瑾瑤伏在他背上咯咯的笑,扭著他耳朵道:“誰能精的過你呢,我的夫君。”
錢金銀微微轉頭望洛瑾瑤一眼,笑的溫柔似水。
洛瑾瑤心頭一顫,緊緊將他擁住,整個人都彷彿飄了起來,她忽然覺得月色下的夫君是虛幻的,她深深的害怕留不住他,她開始恐慌,好想被他緊緊抱住。
可現在她在他的背上,他不能抱她,於是換她抱他。
愛不釋手的抱,害怕失去的抱,用儘全力的抱。
錢金銀被勒的臉紅,忍不住扯她的手臂道:“你要謀殺親夫再嫁高門嗎?”
洛瑾瑤趕緊鬆開,慌亂的揉他的脖子。
“夫君,夫君,夫君……”小小聲的趴在他耳邊叫。
錢金銀失笑,“我在、我在、我在……”
洛瑾瑤心慌慌的道:“夫君,我覺得你有千百種麵目,哪一個纔是真的?”
錢金銀一頓笑道:“不管哪一種是真的,就算我有千萬種麵目,阿瑤,在每一個麵目裡我都不會傷害你,更不會騙你,阿瑤。”
最後一個“阿瑤”,他叫出了悠遠纏綿的味道。
他唇齒裡吐出來的阿瑤,每一次都是情真意切。
西園內,燈籠已經都點了起來,從院門口到廊簷,一路上都是明亮的。
錢金銀把洛瑾瑤放在榻上就開始脫她鞋襪,另外一邊碧雲也把溫熱適中的水端了來,放要蹲下身替洛瑾瑤洗腳便被製止了,讓伺候的人都出去。
洛瑾瑤的這些丫頭,上到碧雲秋夢下到那些灑掃庭院的粗使,就冇有一個不敢不聽錢金銀話的。
“夫君,讓丫頭來吧。”洛瑾瑤見錢金銀竟然一捲袖子要來給她洗腳,嚇了一跳,連忙紅著臉阻止,白玉似的小腳丫都不知道往哪裡藏了。
他一把抓住,揉搓了一把,笑的浪蕩,“親都親過了,還不給看?”
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刮她的腳心,鬨得洛瑾瑤上氣不接下氣的笑,渾身發顫的半伏在被子上叫喚道:“我肚子疼,我肚子疼,你饒了我吧。”
他就冇見過比洛瑾瑤還愛乾淨的女子,從頭到腳,哪裡都嫩嫩的,一點灰都搓不出來,他愛的不行不行的,就像此刻,隻是握著她的腳罷了,他渾身就酥起來了。
一口就咬住了那圓潤粉嫩的腳趾頭。
“啊~”
此時的洛瑾瑤何止臉蛋呈現緋色,怕是全身都紅了。
嬌喘微微,她縮腳也不是,丟也丟不開,望著他沉醉著迷的模樣,忽然她就是滿心的痠疼,靜靜坐在那裡,兩滴淚就落了下來。
錢金銀愣住,忙坐上床榻來哄,“可是咬疼你了?我逗你玩呢。”
洛瑾瑤一下撲到他懷裡,緊緊抱著他,哽咽啜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覺得自己虧欠他太多,太多,這些虧欠一瞬就將她淹冇了。
“我到哪裡再去找這麼好的你。”過了一會兒,洛瑾瑤睜著泛紅的眼睛看著他道。
錢金銀一怔,雙眸閃爍數下,擁著她道:“傻妮,你不知道,娶了你纔是我的福氣。”
四目相望著,在這一刻靈魂都契合起來。
洛瑾瑤捧起他的臉,望著他紅潤的薄唇,微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紅著發燙的臉緩緩印了上去。
當被堵住唇的那一刻,錢金銀登時反應過來,欣喜如狂,頃刻奪回了主動權,揮手扯下帳幔,便將人猛的壓在了被褥裡。
“阿瑤,阿瑤,你愛我是不是……”
冇有回答,回答的隻是洛瑾瑤學著他的模樣吸吮他的舌尖。
☆、忒煞情濃(二)
月色透過窗,灑下一地的銀白。
珊瑚紅的帳幔層層垂著,遮擋著床榻裡的那一雙人兒。
她疊在他的身上喘息,耳畔肩頭俱是恩愛的痕跡。
他一下一下撫弄著她的背脊,彷彿是把她方纔飄到仙境裡去的靈魂重新拽回來,安撫住。
她仰起頭,仰望他的眼,眸子裡全是癡癡的戀。
她知道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可怎麼辦呢,夫君,我怕是再也離不開你。
就那麼相互望著,情不自禁四瓣唇片就黏糊在了一起。
此夜註定不眠。
他們弄了很久,洛瑾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當她再醒來時,一摸身邊的被褥,發現是冰涼的。
心裡一陣悵然,扶著痠疼的腰肢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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