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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瑤一下子又想起昨夜做的那個夢了,囧囧的道:“阿孃,你可知為何今早上我會以為自己小產了,是昨夜咱們娘倆個閒聊,我聽了你的話做了一夜掉孩子的夢,貓骨山(一)
洛瑾瑜一進了山明水秀閣的院門,打眼就瞧見涼亭裡坐著的娘倆個。
荷塘裡蒲扇大的葉子鮮翠的飄在碧色的水上,涼亭立在荷塘邊上,八角飛簷如畫,一個豔色無雙,一個仙姿瑰逸,麵上笑靨如花,如牡丹如芙蓉,半亭暖光落在那娘兩個的身上,彷彿她們都潔淨的不入凡塵。
洛瑾瑜心上顫抖,目光畏縮,便忽的舉步不前。
“阿孃你說這朵牡丹用這種顏色的線如何?”
“不錯,你配色的眼光阿孃是比不上的。”周氏一轉臉瞧見立在不遠處的洛瑾瑜,頓了頓,臉上帶笑朝她招手道:“瑜兒站在那裡做什麼,快過來。”
“大伯母。”一時洛瑾瑜臉上浮出笑意走了上來行禮。
周氏瞧了瞧天色,笑道:“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
洛瑾瑜道:“三皇子要去香山狩獵,長平公主也跟著去了,麗貴妃便打發我們早早回家來。”轉臉打量洛瑾瑤,道:“你可是嚇壞我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我一早就去了宮裡也冇顧上來看你,一整天都擔心著你。”
洛瑾瑤彎彎唇,道:“隻是小事罷了,勞煩你惦記著。”
“你呀就是這麼不讓人放心,冇事就好。”
“瑜兒,你坐到我身邊來。”周氏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態度溫和。
洛瑾瑜心中抗拒著靠近,行動上便見遲緩,“大伯母有何事吩咐?”
“原本長幼有序,論理阿瑤不該越過你去先成親的,但你因著做長平公主的伴讀耽誤了議親,我又不願委屈了你草草給你訂下一門親事,權衡之下先讓阿瑤出了閣,在此大伯母向你道個歉。”
洛瑾瑜連忙道:“大伯母這是什麼話呢,當時也是冇有法子的法子,我心裡是一點怨恨也冇有的。”
洛瑾瑤抬眼打量洛瑾瑤,見她今日罩了一件鬆花色比甲,下係一條月白色錦繡裙,髮髻上依舊寥寥無顏色鮮豔的簪釵花朵之類,又觀她神色,擺出了十分真誠的模樣來,心裡不免讚她一句以假亂真,麵甜心苦被她演繹的到了極致了。
“原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該拿這事問你小孩子的意見,但我以幾推你,我那時冇出閣的時候,家裡要給我議親,我母親就問我,學識、相貌、氣度我想要個什麼樣兒的,我母親就讓我說出個大概來,然後就照著我想要的大體模樣去扒拉人,這總比一摸黑的去找強上許多,這也是為了照顧女孩的小心思。瑜兒,你告訴大伯母你想要找個什麼樣兒的。”周氏撫著她手親切的問。
洛瑾瑜低下頭,十指糾纏,搖了搖頭。
“罷了,到底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家都和我當年似的冇臉冇皮。”周氏笑著拍拍她的手,“你的親事,還是要老夫人掌眼,但卻冇聽見老夫人提起過,我也不知老夫人心裡是個什麼打算,回頭我問問你祖母,你的年紀不小了,即便不急著成親,也要先定親了。”
洛瑾瑜垂著頭,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握的死緊,緩緩站起來,做嬌羞之態,“大伯母,我不和你說了,我去陪伴祖母了。”
略一行禮,忙忙的走了,連手裡帕子掉了都不自知。
周氏笑意斂去,想著從女婿那裡得知的,埋在繡樓後麵的那些貓骨,不免目露憂慮,“你堂姐怕是心中有病,這該是當年遺留下來的禍根。可恨她當時纔多大一個孩子,竟然裝的騙過了所有人,也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倏忽了,若早些發現她的異常,早些疏導勸慰,也不致於此。”
“阿孃,這是怎麼說的?”雖說洛瑾瑜是個麵甜心苦的,也不至於就心裡有病了。
錢金銀和周氏還瞞著洛瑾瑤呢,她十歲上養了一隻雪白的波斯貓,取名小梨花,性情溫柔,叫聲細而美,又會撒嬌,洛瑾瑤愛到骨子裡,睡覺也要和貓一起睡,可不到半年貓就失蹤了,最後被丫頭髮現慘死在花叢裡,洛瑾瑤為此傷心的病了一場,周氏想想,那貓多半也是死於洛瑾瑜之手了。
“你堂姐小時候遭了一場大罪,於女孩子家算是毀滅性的,也好在她那時候年紀小,不然這一輩子算是毀了。那些人簡直是畜生不如。”想著當年洛瑾瑜遭遇的災難,周氏也是心疼不忍。
這也是周氏一直對洛瑾瑜那麼包容的緣故,遲遲不肯揭穿。
“那件事我也是知道的,難不成還有我不知道的?阿孃,不能告訴我嗎?”洛瑾瑤好奇的道。
“你成親了,告訴你也不礙事的,也好讓你知道一些外麵的人心險惡。”周氏低聲道:“你隻知道你堂姐是從盜匪窩裡救回來的,可你卻不知道你堂姐經曆了什麼,她那下麵……那些男人猥褻……”周氏自詡豪放,此時也不知該怎麼說纔算是尊重洛瑾瑜了。
“你與姑爺洞房那夜是不是落了紅,你堂姐早在很小的時候就落過了。小小一個孩子,被折磨的不像個樣兒,我抱在懷裡,整個人都顫抖。你爹一怒之下,親自剿了那處,全部的盜匪被絞殺,可這也換不回一個好孩子了。”說完這些,周氏又把小梨花的事兒告訴了一遍,也將洛瑾瑜虐殺貓的事情說了。
洛瑾瑤此時已不知該做出何種表情了,憤怒與心疼交織。
娘倆個說私密話,丫頭們就都被打發到彆處去了,卻不知洛瑾瑜走到雙燕橋上發現帕子掉了又一路尋回來,就見那母女倆個在嘀咕話,三人六目相對,洛瑾瑜隻覺渾身一麻,忽的一下子落下淚來,渾身緊繃,麵露猙獰與憤怒。
這也是洛瑾瑜有心病的緣故,被周氏提及親事,她便想著自己不能落紅一事,便想起當年落在地獄的慘境,如今見周氏母女湊在一起嘀咕便直覺的以為周氏母女在拿她的醜事做談資,還不知道怎樣敗壞她呢。
登時又恨又卑,什麼也裝不下去了,轉身就走。
周氏“謔”的站了起來,說人事被當場抓包,周氏臉燙,道:“她大概是猜到了。”
洛瑾瑤不管那些,想起前世境遇,壓抑著道:“雖事出有因,但也不是她殘害那些貓的理由。阿孃,洛瑾瑜需要治。但洛瑾瑜這個人,你不親手抓住她的把柄,她是不會承認的。她一貫的溫柔嫻淑,若無證據,空口白牙,人家也不信。”
自打重生為人,洛瑾瑤一直在研究洛瑾瑜這個人,洛瑾瑜究竟是哪裡不滿才致使那麼恨她,想來想去,到了此時纔有了大概的猜想。
立定主意便道:“阿孃,我要養貓,要養一隻最尊貴最奢侈的貓。”
周氏稍微一想就知道洛瑾瑤想要做什麼了,便道:“好,阿孃這就發動人馬給你找一隻最尊貴最奢侈的貓兒來。讓我想想都有誰家養的貓最名貴可愛。”
日薄西山,不久後夜色昏暝。
長輩已發話讓分房睡了,洛瑾瑤可冇那個臉拖拉著,當晚便讓碧雲收拾了他的鋪蓋卷。
錢金銀賴在床上不走,一方歪在被上,一方蜷起腿晃著腳,眼珠子盯著洛瑾瑤來來去去,比蚊子見了血還紅眼,顧左右而言他道:“你要養貓?”
洛瑾瑤清點了一下他的衣物,讓碧雲包裹起來,便坐在床邊拉他道:“彆打岔,你快起來走吧,二門要落鎖了。”
等了這半天就等獵物進筐呢,錢金銀一把拽了她在懷,碧雲見狀不妙,悄悄掀簾子退了出去,秋夢本要進來回事的,和碧雲撞在一起就聽見裡頭傳來洛瑾瑤的嬌呼聲:“你不許動我,唔,呀。”
兩個丫頭默契的放下東西,一個端針線笸籮,一個拿繡棚,門一關,搬了個小杌子坐到廊簷上,兩相對視,忽的低聲噴笑。
碧雲便悄聲打趣道:“這是什麼,我越發覺得像是兔子遇上鷹,貓咪遇上虎。”
秋夢更是一針見血,抿著唇道:“是什麼,我白的遇上黑的,是清心寡慾的遇上利慾薰心的,且看誰功夫深吧,不過我瞧著,還是姑爺厲害。”又往深了一想,道:“撇開這房裡事不提,彆的倒是也不一定。”
“小蹄子,你膽子大了,敢罵姑爺利慾薰心的。”兩個丫頭掐在一處,臉上笑意曖昧,卻不敢大聲。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錢金銀從洛瑾瑤胸脯上拔|出腦袋來,舔了舔嘴唇,床褥上洛瑾瑤酥胸敞露,嘴唇紅腫,小露香舌,雙眸如春|水碧波盪漾,發亂了釵歪了,嬌|喘微微,他瞧著心酥,又趴下親她,手再度放在裡頭揉了又揉,誘哄道:“咱們搬家吧,我在長興坊有一座四進的宅子,裡頭佈置的不比這裡差多少。”
“不行。”她推著他的手,聲息弱弱的道。
“怎麼就不行,你可是我的人了,嫁狗隨狗懂嗎?”
洛瑾瑤腰上係的茜香羅蝴蝶花汗巾子早被解開了扔在一邊,這會兒裙子就鬆鬆散散掛在洛瑾瑤的大腿上,白的越發嫩,紅的越發豔。他又伸了手進去攪弄。
“彆。”洛瑾瑤又要笑又難過,扭著腿兒掙紮,點著他下巴道:“你這人怎麼罵自己是狗呢。”
他咬著她指尖笑,眉眼俱浮著壞意。
她低低的呻|吟,整張小臉嫩裡見粉,粉色暈染雙頰。
“我等著洛瑾瑜嫁了,辨證了老夫人的忠奸,咱們再走。”她拿下他的手,側翻著身偎近他,“再說了,我阿孃不是說了,要招你做贅婿呢,你不是也答應了。”
錢金銀將自己擠在她雙腿間磨了磨,擁著她道:“那話我是最不能認真的。不然,隻你家宗族的人就能活吃了我。怎麼,你看上了嶽父的爵位?”
“我是不在乎這些的。”
“我想你也不知道爵位對子孫後代來說是多好的東西。”
“誰說我不知道是好東西,可是我的我纔要,不是我的我纔不屑得要。”
“說你傻你還不信,有了爵位一家子都是貴人,地位高人好幾等。你想啊,同是一個母親生的,都是嫡子,難道就因為生的晚了就什麼分攤不到?憑什麼爵位家產都是年長的得了?憑什麼從此以後大哥家的子孫都是貴人,自己的子孫就是庶民?大家明明都是一個爹一個孃的。你說爭不爭,要是我我一定爭。”
“爹孃生養一場就是大恩了,不說還報吧,你還為了爭爵位惹爹孃老來傷心,是何道理,要我說,爹孃分給什麼就要什麼,便是一丁點不分也冇要緊的,咱們有手有腳的,自掙一份前程不就是了。”
錢金銀可不讚同她說的,依舊說她傻,道:“你還是冇明白我的意思,你可知道,在這世上掙出一份前程來有多難,有的人縱然再聰明再勤懇,但身份卑賤,他就一輩子冇有出頭之日,何來的公平?簡直世道不公!可那些承襲了爵位的就不同了,從一開始就握住了高貴的身份,踩著這個身份,稍稍一努力便能獲得自己想要的。”
洛瑾瑤被他激動的情緒嚇到了,但還是堅持心中所想,道:“依你的意思,三叔爭爵便是對的了?我阿爹便應該拱手相讓?”
錢金銀一下子坐了起來,突然笑了,撫著洛瑾瑤的頭道:“不過是勝者王敗者寇,親疏有彆罷了。阿瑤,不是誰都和你一樣,生來便是金尊玉貴,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
洛瑾瑤拿被子攏住自己,微惱道:“出身也不是我能選擇的啊,我就是這樣的,難道還錯了不成。可我也不是碧雲,我也不是秋夢,我就是我啊。”
“你從來都是想得到什麼便有什麼,你自然不知道生活的疾苦。等你也有失去的那一日就會明白,隻有力爭才能活出人樣來。罷了,二門要落鎖了,我去前院。”
門被咣噹一下子從裡麵開啟,錢金銀走了出來。
碧雲秋夢二人忙忙的站了起來,方要施禮,錢金銀就淡淡道:“把鋪蓋讓人給我送到前院去。”
“是。”
兩個丫頭見錢金銀麵色不佳,不知裡頭髮生了什麼,連忙進去看洛瑾瑤,就見洛瑾瑤正圍坐在被子裡抹眼淚,還道:“纔是柔情蜜意的,轉眼就冷冷走人,你再想進我的房裡來可是不能了,哼。”
“小姐,您和姑爺拌嘴了。”碧雲遞上自己的帕子道。
“我也冇說什麼呀,怎麼就戳中他的心病了。”忽的一想,哭聲暫停,洛瑾瑤懊悔,心說,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嗎,他能做到今日也必然是經過了一番辛苦和爭奪的,其中的血淚可想而知。
“可我說的也冇錯啊,嫡長子繼承家業,不是禮法規矩嗎?爹孃給什麼就要什麼,難道還帶爭的?”
碧雲也冇弄懂這裡頭的根由,秋夢則猜出個五六分,但她一個丫頭又能說什麼,隻能往好了勸。
這一夜洛瑾瑤又是愧悔又是生悶氣,一夜也冇睡好,早上起來就顯得冇精神,整個人蔫巴巴的,強撐著將自己打扮好,先去給老夫人請了早安,又來至周氏這裡請安,順便用早膳。
這個點洛文儒已經去上早朝了,周氏一個人用也冇意思,正要打發人去找洛瑾瑤,她自己到先來了。
一時丫頭們將幾品粥送了上來,又幾碟子精緻的鹹菜,幾碟子花樣點心,洛瑾瑤便道:“有蓮子百合粥冇有?”
“有的,二小姐。”紅薇便將此粥挑了出來放到洛瑾瑤跟前。
周氏笑著打趣道:“冇睡好呀?莫不是一時離了夫君不習慣?”
洛瑾瑤便輕哼一聲道:“他一輩子不回來纔好呢。”
“怎麼,拌嘴了?”周氏便看向服侍的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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