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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家的趕緊點頭。
洛文儒忙道:“快讓他進來回話。”
周大家的連忙又奔出去,片刻領著她男人和兒子進來。
周大和壽兒先給周氏洛文儒磕了頭,這才起身稟報在黑水城的見聞等等。
半柱香後,周氏抹著眼淚道:“可算是要回來了。”又趕緊吩咐在一旁伺候的紅薇,“讓秋夢那丫頭把西園收拾起來。”
紅薇笑道:“我的夫人,西園天天有人清掃擦拭的乾乾淨淨,被褥錦墊椅搭也有碧雲指揮著小丫頭們勤快的晾曬,壓根不需要再收拾。”
周氏不滿意,便道:“你拿上鑰匙,去庫房裡,翻翻,看有什麼新鮮的,給擺到西園裡去。”
紅薇接過鑰匙,點頭去了。
洛文儒也很是高興,撫著鬍鬚道:“你先彆忙,二皇子回京,怕是就不能住在咱們府上了。永樂花園那邊早已改建好了。”
周氏不管那些,道:“那邊久無人居住,也無人打掃,怎麼住人,還得在咱們府上住幾個月才行。”
洛文儒笑著搖頭。
“夫人,可是二小姐那邊有什麼好訊息了,瞧您高興的。”秋夢抱著一摞賬本走進來,笑道。
這三年,秋夢可是成了周氏的左膀右臂了,她會識字會算賬,省了周氏不少心。
秋夢又是個會看人眼色,心思靈巧乖順的姑娘,冇有洛瑾瑤在身邊,周氏就把她當半個女兒疼。
見她來,周氏便笑著道:“阿瑤快回來了,我能不高興嗎?”
“二小姐要回來了?”秋夢把賬本放下,連忙跟周氏道:“夫人,奴婢可要回西園去了,您可不能攔著奴婢。”
把周氏喜的什麼似的,半摟著秋夢道:“我的兒,你可不能走,冇了你,誰給我算賬啊。”
秋夢笑道:“奴婢還是想伺候二小姐,夫人若有用得上奴婢的時候,就喚奴婢過來幫忙一二不就可以了?”
“好好好。你快回西園吧,不行,也去西園瞧瞧。”聽了周大的回稟,周氏心裡發虛,便問洛文儒,“老爺,你可知道咱們女婿喜歡什麼?”
洛文儒側目看著周氏道:“這倒是稀奇,你不是不喜女婿的嗎?”
周氏臉色微紅,道,“我是真冇想到,那麼個奸詐狡猾的人,還真對咱們阿瑤死心塌地。你冇聽周大方纔說,女婿在黑水城是隻手遮天的人物,多少美人上趕著討好他,可女婿呢,依舊隻守著咱們女兒。我這心裡啊就覺得自己當年做的有些過分了。”
洛文儒失笑,擺擺手讓她去忙活。
周氏忙活開了,見誰都笑,洛瑾瑤要回來的訊息便很快在府裡傳開了,跟過年似的,全府的人都喜笑顏開的。
魯國公府多了一個偏僻的院落,裡頭栽種了幾株寒梅,伴著木魚聲。
洛瑾瑜穿了一身素色僧袍,跪在蒲團上,木然的數著佛珠敲木魚。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丫頭走了進來,洛瑾瑜猛然起身,問道:“如何?要回來了是嗎?蘭兒。”
蘭兒,便是以前的洛瑾瑜救過的一個乞丐,曾經冒充魯國公府名叫香蘭的丫頭給趙筠送過一封信,讓趙筠去杭州尋洛瑾瑤,假作是洛瑾瑤指使的香蘭送心給趙筠。
當時洛瑾瑜虐貓事件被揭穿以後,洛瑾瑜神誌不清,這個乞丐丫頭倒是逃過一劫。
王玉瑤穿到洛瑾瑜身上以後,得到了洛瑾瑜的記憶,便想法子把對洛瑾瑜忠心耿耿的乞丐丫頭弄到了自己身邊做貼身丫頭,改名蘭兒。
之前同樣對洛瑾瑜忠心的丫頭蝶兒,因洛瑾瑜虐貓之事,早被趕出了府去,自生自滅。
“是的,大小姐,二小姐要回來了。”蘭兒道。
“要回來了?”洛瑾瑜喃喃,“他要回來了,三年了,三年了。”
洛瑾瑜捧著臉嗚嗚哭起來。
蘭兒心疼不已,便勸道:“大小姐,莫要傷懷,二姑爺這不就回來了嗎,您的真情終究會打動二姑爺的。”
“你說的對。”洛瑾瑜重新跪到蒲團上,這一回虔誠了許多,她心裡想道:我纔是齊殤帝的真命天女,我的到來就是為了拯救齊殤帝,雖然現在我與齊殤帝還冇有生出情愫,但是那不過是因為我們冇有機會相處的緣故,一旦我能與齊殤帝日日相見,齊殤帝一定會愛上我的。到那時,洛瑾瑤就不算什麼了。
洛瑾瑤、洛瑾瑤,為何這一世的洛瑾瑤還冇有死!
洛瑾瑜咬住下唇,心生怨恨。
老天爺啊,你究竟還要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就不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想到自己可憐的身世,洛瑾瑜又落下淚來。
但我不會放棄的。
洛瑾瑜暗暗發誓。
我可以等,等到洛瑾瑤死去,我是洛瑾瑤的堂姐,為了不和將來要做皇帝的二皇子斷了牽扯,魯國公府一定會把我嫁過去的。到那時,我就能和心愛的陛下在一起了。
想到此處,洛瑾瑜又禁不住煩惱,洛瑾瑤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死啊。
怎麼就不死了呢。
半個月後。
深秋,草木枯黃,黃土路上多沙塵。
洛瑾瑤卻不管沙塵撲不撲麵了,掀著簾子,指著遠山上的紅楓,癡迷的道:“夫君,我看到燕京郊外的紅楓山了,你瞧,紅彤彤似火。”
武嗣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嘖嘖道:“終究還是大齊的山水好啊,黑水城那地方,早上熱死,晚上冷死,入目所見的花草,除了毛絨花和仙人掌就冇有彆的,枯燥無味兒之極。”
☆、父母心
燕京城門口,旌旗獵獵,停著一架四爪金龍的轎攆,轎攆前後,站著上千身姿健碩的府兵,頭戴紅氈笠,身穿青直衣,束紅腰帶,統一的裝扮,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手持長矛,有的手持刀劍。
做了武夫打扮的來貴從前頭打探回來,對掀著簾子看景的武嗣和道:“主子,前頭停著的是老淮安王的儀仗。”
“老淮安王也來京了。”武嗣和來了精神,懷念道:“我在杭州時,老淮安王對我多有照顧,雖是受了老頭子所托,然而老淮安王卻是令我十分敬佩。我該下車去拜見。”
彼時,一人一騎到了近前,武嗣和一看,喜上眉梢,“世子!武書浩!”
來人氣質慵懶,相貌白淨,坐在馬背上,身軀前傾,探頭,笑道:“我是叫你錢金銀呢,還是尊稱你為二皇子?”
見武嗣和要下車來敘話,武書浩製止,感慨道:“此一時彼一時了,從杭州入燕京時,你不過是一介賤商,從燕京到黑水城,你變成了尊貴的皇族嫡血脈,當今的二皇子,此番,你從黑水城重新回到燕京,豈能不更上一層?”
“是老頭子讓你們入京的。”武嗣和肯定的道。
武書浩坐直身軀,白了武嗣和一眼,道:“不都在你這個大奸商的算計之內嗎。騎了一路的馬,磨的本世子大腿兩側都出血泡了,懶得和你說話。尊我祖父的命令,給二皇子讓道。您先請。”
武嗣和笑的奸奸的,“世子,回頭我請你喝酒。”
和武嗣和的車架並行,武書浩挑眉望一眼車裡隱現的女子,“喝花酒?”
武嗣和爽快的答應,“行。”
車裡的洛瑾瑤問道:“是要喝花雕酒嗎?我彷彿記得哪一年,我阿爹在府裡的梨花樹下埋了好幾罈子,說是禦酒坊的大師父親手釀的,隻有幾個皇上的寵臣才分到了。這個世子也喜歡?回頭我問阿爹要一罈子給他嚐嚐也可。”
溫軟的嗓音從車裡傳出來彷彿春風拂麵,武書浩壞笑道:“是嫂子吧,這喝花酒啊,可不是喝花雕酒,而是逛青樓,嫂子,我告訴您,這個錢金銀以前可浪蕩了,他是夜夜做新郎。”
“滾蛋!”武嗣和拿了一塊綠豆糕扔他。
武嗣和是什麼準頭,自然把武書浩砸個正著。
“呸呸!錢金銀,你作死啊,差點把我的牙砸掉了。”武書浩吐出綠豆渣,捂著嘴怒瞪。
“哦,原來喝花酒是這個意思啊。我夫君現在不喝花酒了。”洛瑾瑤得意的道,“因為他娶了我啊。”
武嗣和一把摟住洛瑾瑤,吧唧一口親在臉蛋上,向武書浩炫耀道:“瞧,這就是我的夫人,不受你挑撥。”
武書浩一個白眼翻到天靈蓋上,忍不住嫉妒的道:“嫂子,像你長的這樣美,脾性又溫潤的,你怎就嫁給他這麼個混蛋了,真是鮮花插牛糞上了。”
惹得武嗣和又要拿綠豆糕砸他,他“啊”的慘叫一聲,打馬就跑。
不過武嗣和也有點惴惴,抱著洛瑾瑤晃悠道:“阿瑤,以前那不是荒唐嗎,我要做生意的,和人吃酒,都選在花樓,我也隻能逢場作戲。”
洛瑾瑤倒是冇覺得什麼,枕著他的胸膛不以為然的“嗯”了一聲。
見她反應如此平淡,武嗣和卻更加惴惴了,豎起三根手指,就是一通指天發誓。
洛瑾瑤“咯咯”笑著拉下他的手,“我知道了。你現在也可以去荒唐啊,不過,我覺得吧,你比我愛你更離不開我。”
然後就得意的仰頭看著武嗣和,笑眯眯的道:“你可以試試去荒唐的。”
武嗣和嚥了口口水,忽然反應過來,他孃的,他這是被軟威脅了!而且,還血粼粼的掐住了他的軟肋。
惱羞成怒,氣哼哼的道:“我下車就去逛青樓。”
“嗯。”洛瑾瑤動了動身子,依舊笑眯眯道:“你去嘛,不去的是小狗。”
堵的武嗣和,一把掐住小腰,摟在懷裡,狠啄那紅若櫻桃似的小唇,還氣咻咻咕噥道:“你就仗著我不忍見你落淚。”
小手蓋住武嗣和作亂的薄唇,洛瑾瑤笑的小狐狸似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都是跟夫君你學的。”
老淮安王入京了,親王儀仗擺開,八千府兵護衛,如同一條長龍,尊貴顯赫,惹得駐足觀看者無數。
“老淮安王啊,那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叔,當年做過攝政王的。”茶樓上,站在窗戶邊上看的人們議論道。
“看,是誰那麼大膽子,敢走在老淮安王的前頭。”
一路跟過來的行人糾正道:“我看的清清楚楚,是老淮安王主動給前頭那幾輛不起眼的馬車讓道的。”
“前頭車裡坐的是誰,那麼厲害,竟然讓老淮安王都自覺低了一頭?怪哉怪哉。”
很快,兩隊人馬就在一個四岔路口分開了,老淮安王自去淮安王府,而前頭的那幾輛馬車直接拐彎了。
有人認出了,呼道:“那個坊裡,最尊貴的也隻有魯國公府了,可魯國公府裡誰那麼大臉麵,讓老淮安王都給讓道?”
“二皇子不是魯國公府的女婿嗎,莫不是二皇子回京了?”有人道。
常來這茶樓的,不是文人騷客,就是權貴官吏,諸人一聽就都尋思開了。
當今聖上待老淮安王甚為寬厚信任,而老淮安王也一直以聖上馬首是瞻,那麼老淮安王給二皇子讓道,這是不是意味兒著……儲君有變!
諸人心中頓起波瀾,紛紛奔走相告自己背後所支援的派係。
一時之間,風起雲湧。
站在魯國公府門口,洛瑾瑤望著敞開的大門,卻遲遲不肯邁出一步。
她的眼圈兒是紅的,眸子裡淚光閃動。
周氏卻等不急了,得知女兒已經到了門口,步履飛快,親自來迎,一見洛瑾瑤站在那裡不動,便怒喝道:“我不親自來請你,你就不進家門了嗎?孽障!”
洛瑾瑤一下就哭了,飛也似的撲到周氏懷裡,跪在當場,泣不成聲,“娘——”
周氏彎腰抱著洛瑾瑤就是一通捶,淚潮翻湧,“你還知道回來,當年走的多決絕,棄了你的生身父母,義無反顧的隨了人去,回來了,卻又不趕緊來拜見父母,怎麼會有你這般的不孝女啊。”
洛瑾瑤哭道:“女兒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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