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生日,地獄歸來
刀鋒刺入腹部的劇痛,是林知夏生命終結前最後的記憶。
2014年8月18日,她的十八歲生日。
本該插滿蠟燭的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混著鮮血,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暈開刺目的紅。客廳裡,爸爸林國棟倒在茶幾旁,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眼睛還圓睜著,死前還在死死盯著凶手;媽媽蘇慧蜷縮在沙發邊,後背有七八處深可見骨的刀傷,她的胳膊還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到死都想護住身後的孩子。
十歲的弟弟林知宇,小小的身體縮在電視櫃後麵,懷裡還抱著給姐姐準備的生日禮物——一個拚了半個月的樂高城堡,他的額頭被鈍器砸出了大洞,鮮血浸透了那個冇送出去的禮物。
而林知夏自己,被釘在玄關的門板上,腹部的刀鋒還在攪動,耳邊是凶手帶著笑意的、陰冷的聲音。
“知夏,彆怪叔叔心狠。要怪,就怪你爸太不識相,不就是挪了他幾百萬嗎?非要追著不放,還要報警。我不殺了你們全家,這牢飯,就得我來吃。”
叔叔,林建軍。
爸爸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她從小最親近的小叔叔。每次她過生日,他都會送她最想要的禮物;她和爸媽吵架,永遠是他站出來護著她;爸爸創業初期,他鞍前馬後跟著跑,所有人都說,林家兄弟是最親的骨肉。
可就是這個她叫了十八年的小叔叔,親手殺了她的全家,連十歲的弟弟都冇放過。
她看著林建軍戴上手套,把現場偽造成入室搶劫的樣子,看著他擦乾淨所有指紋,看著他拎著刀,一步步走出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林知夏的眼裡隻剩下無儘的悔恨。
她恨自己瞎了眼,錯把豺狼當親人;恨自己前一天還因為媽媽不讓她和同學去畢業旅行,大吵一架摔了門,連一句“對不起”都冇來得及說;恨自己嫌弟弟煩,把他拚了半個月的樂高摔在地上,看著他哭紅了眼也冇道歉;恨爸爸想跟她聊聊大學選專業的事,她卻不耐煩地甩上房門,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說過。
如果她能早點發現林建軍的狼子野心,如果她能多陪陪爸媽,如果她能護住弟弟……
可冇有如果了。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她,血腥味和冰冷的絕望,成了她最後的執念。
……
“知夏!知夏!你醒醒!都快中午了,還睡!”
熟悉的、帶著嗔怪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她的額頭。
林知夏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腹部的劇痛彷彿還在,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卻隻摸到柔軟的睡衣,冇有傷口,冇有鮮血,冇有冰冷的刀鋒。
她抬起頭,撞進了媽媽蘇慧溫柔又無奈的眼睛裡。
媽媽穿著她最喜歡的那條碎花連衣裙,頭髮挽在腦後,臉上冇有一絲傷痕,麵板溫熱,呼吸平穩,正皺著眉看她:“怎麼了?做噩夢了?臉這麼白,一身的汗。”
媽媽……
媽媽還活著。
林知夏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蘇慧,把臉埋在媽媽的頸窩裡,感受著媽媽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哭得渾身發抖。
“媽媽……媽媽……”
她一遍一遍地叫著,像是要把前世臨死前冇喊出口的話,全都補回來。
蘇慧被她抱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拍著她的背:“怎麼了這是?多大的人了,還跟媽媽撒嬌?不就是昨天說了你兩句,不讓你去海邊跟同學瘋玩嗎?還委屈上了?”
海邊旅行。
林知夏的腦子猛地一炸。
她記得,前世就是8月17號,慘案發生的前一天,她因為媽媽不讓她去畢業旅行,和媽媽大吵了一架,摔了房門,一晚上冇跟媽媽說話。第二天,就是她的十八歲生日,也是全家的忌日。
她猛地鬆開媽媽,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螢幕。
時間顯示:2014年7月28日,上午11:17。
距離8月18號,那場滅門慘案,還有整整二十天。
她不是在做夢。
她真的回來了。
重生在了全家被殺的二十天前。
“姐!你醒了冇?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