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朧的瞳孔斂去了往日的囂張，蒙上一層怯意。她快步衝到咖啡機前，聲音帶著幾分倉促：“好的，馬上就給您倒杯咖啡。”
“這次別加奶。”歸寂坐回座位，拳頭重重砸在柔軟的扶手上，皮革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對剛才的失利憋著股火。
剛做好的拿鐵還冒著熱氣，被幻朧咬著牙倒進了水槽。心裏翻湧著不情願，卻隻能壓下那點別扭，重新調了一杯黑咖啡。
她端著咖啡杯走過來，指尖微微發顫，將杯子輕手輕腳擱在茶幾上。
歸寂掃了眼黑咖啡，又抬腕瞥了眼表，語氣裏的冷硬淡了些：“超時了，下次注意。”
幻朧捕捉到他語氣裏的鬆動，緊繃的肩膀悄悄放鬆，立刻換上副諂媚的笑：“知道了，歸寂大人。”
“希望你能記牢。對了，剛才找鑽石的事並非毫無進展。”歸寂抿了口黑咖啡，杯沿沾了圈淡褐色的漬。
“果然我說得沒錯吧！庇爾波因特那邊肯定能傳來訊息！”幻朧猛地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方纔的諂媚一掃而空，換上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訊息？確實有，隻是繞了些彎子。”歸寂放下咖啡杯，杯底與茶幾碰撞發出輕響，“鑽石提了句，這星瓊的規則和我從前待的地方有些相似，或許我能試試按老法子來。”
“那你可得抓緊。”幻朧的眼神亮了亮，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全然沒把規則當回事，“我早就等不及要和你聯手，早點把這毀滅大業辦得轟轟烈烈——好讓吾神多看我一眼。”
歸寂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過，熟練地搜出“崩壞星穹鐵道”的圖示。他指尖一頓——連自己也說不清，為何這星穹世界裏竟能下載到這款遊戲。猶豫不過半秒，還是點了下載。
進度條飛速走完，應用圖示穩穩落在桌麵。歸寂立刻註冊賬號，登入時連劇情動畫都懶得看，指尖在螢幕上連點，把所有對話和過場全跳了過去。直到主界麵彈出，他才直奔抽卡入口。
果然，卡池界麵透著股詭異的違和感。除了最新的限定角色，池子裏竟混著些不該出現的名字：“鑽石”“螺絲咕姆”“焚風”……全是些隻存在於傳聞或未登場的存在。
歸寂望著抽卡界麵上方的1600特殊星瓊，指尖在十連按鈕上一點。光芒炸開時，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在他看來，抽中誰都一樣，不過是多了個按模板造出的仿製人偶罷了。
一道微光閃過，一個看著平平無奇、眉宇間卻藏著幾分屑味的星核精，竟從螢幕裏緩緩走出，身形輕飄飄的，像幽靈般懸浮在半空。
“看來這應用做得倒挺逼真。”歸寂掃了眼應用詳情裏的開發商名字，眉峰微挑，“原來是他的手筆，倒也不奇怪了。”
星核精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又歪頭看向歸寂和幻朧，滿臉疑惑：“這裏是哪兒啊？你們倆的打扮……還挺特別的。”
“這裏是飛船。”歸寂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灰發少女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我抽中的仆從，記住，不該說這麽無禮的話。”
星核精歪著頭，目光在歸寂那隻標誌性的紫色大手頭上轉了兩圈，指尖還不自覺地在半空點了點，像是在丈量那詭異輪廓的尺寸，語氣裏帶著股沒遮沒攔的好奇：“為什麽呀？你的頭是大大的紫手做的嗎？摸起來會不會硬邦邦的？” 她說話時嘴角微微上翹，那點藏不住的“屑味”混著天真，倒像是在故意逗弄眼前的人。
歸寂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叩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沒接星核精的話，隻是將目光轉向幻朧，那眼神算不上嚴厲，卻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潛台詞再明顯不過：處理掉這個不懂規矩的東西。
幻朧原本縮在咖啡機旁，正端著空了的咖啡杯假裝擦拭，聽見星核精那番話時差點沒拿穩杯子。她心裏暗罵這灰發丫頭不知死活，偏生歸寂的目光已經釘在她身上，那視線裏的壓迫感讓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沒辦法，她隻能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兩步，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咳。”幻朧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試圖擺出前輩的威嚴：“新來的，懂點規矩！這位是歸寂大人，可不是你能隨便搭話調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