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寂不緊不慢地踱出牢房陰影,指尖剛觸及幻朧的手腕欲要瞬移——
一道凜冽寒光驟然撕裂空氣,精準地橫亙在他眼前。歸寂動作微頓,唇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從容放開手:“嗬,釣魚遊戲結束了。現在,纔是正餐。”他目光落在眼前散發著森然寒意的冷煞美人身上。
“堂堂絕滅大君,竟在此垂釣?興致倒是不錯。”鏡流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那柄名為“支離”的長劍,裹挾著刺骨寒意,直刺歸寂心口!
劍鋒及體的刹那,歸寂的身影倏然模糊,如同被擦去的墨跡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他已閑庭信步般出現在鏡流身後咫尺之處,甚至帶著幾分親昵地輕拍了下她的肩胛:“同為令使,亦有高下之分。這份差距,你感受到了麽?”
“聒噪!”鏡流眼神冰寒刺骨,連頭都未回,手腕一擰,支離劍竟違背常理般於不可能的角度向後反撩!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噬歸寂咽喉!
歸寂身形微晃,如同被微風拂動的虛影,輕鬆避過這刁鑽一擊。他指尖隨意一勾,一截斷裂的牢房鐵柱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攫取,懸浮於空,被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瞧,”他指尖輕彈鐵柱,發出沉悶的嗡鳴,“就像這廢鐵,也像你此刻的掙紮——徒勞,且無趣。”
鏡流周身氣息驟然降至冰點,彷彿連空氣本身都凝結出細密的霜花。她並未答話,隻是將手中支離劍緩緩平舉。刹那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至寒之氣瘋狂湧入劍身!劍鋒嗡鳴震顫,迸發出足以凍結靈魂的幽藍光芒!
“無罅飛光!”一聲清叱如冰玉碎裂。
劍光不再是單純的寒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由萬載玄冰壓縮而成的毀滅光束,撕裂空間,發出刺耳的尖嘯,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轟向歸寂!所過之處,地麵凍結、空氣凝固,留下一條深邃的冰晶軌跡!
麵對這足以凍結星辰的毀滅光束,歸寂眼中掠過一絲無趣。他甚至未曾移動腳步,隻是漫不經心地抬起了右手。一根修長、蒼白的中指,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湮滅之力,看似隨意地向那咆哮而來的冰晶光束中心輕輕一戳——
“喀嚓——哐啷!!!”
並非硬碰硬的爆炸,而是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抹除”了一塊!那道凝練到極致的萬載玄冰光束,在觸及那根手指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從中心點寸寸碎裂、瓦解!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令人牙酸的、冰晶結構被徹底破壞的刺耳崩裂聲!恐怖的寒能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失控逸散,化作無數銳利的冰晶碎片向四周激射!
“僅此而已麽?”歸寂垂下手,指尖縈繞的湮滅氣息悄然散去,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這點微末寒霜,可澆不滅毀滅的薪火。”
鏡流瞳孔驟然收縮!她親眼目睹了自己傾力一擊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瓦解!那根手指蘊含的力量,絕非僅僅是破壞,更像是……對存在本身的否定!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並非來自她的劍,而是從心底深處驟然升起。
然而,身為羅浮劍首的驕傲與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瞬間壓倒了那絲動搖!“你的實力……值得我斬斷最後一絲束縛!”鏡流冰冷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帶著決絕的瘋狂。她身影猛然拔高,躍至半空,雙手緊握支離劍,劍身之上,比之前更加幽邃、更加狂暴的冰藍光芒瘋狂匯聚,彷彿要將整個空間都吸入其中!
“曇華生滅,天河瀉夢!”她一聲厲嘯,將積蓄到頂點的冰寒劍意連同自身那凍結萬物的意誌,化作一道開天辟地般的巨大寒冰斬擊,以隕星墜落之勢,朝著下方的歸寂悍然劈落!劍鋒未至,歸寂腳下的大地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猙獰的巨大冰刺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瞬間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形成一座致命的寒冰囚籠!
就在這凍結一切的劍意即將吞噬歸寂的刹那——
“嗬,時機正好。”歸寂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詭笑。他看也未看那毀天滅地的斬擊,右手五指間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枚刻滿玄奧符文的骰子。骰子被隨意丟擲,在空中急速旋轉,最終穩穩停住——猙獰的“毀滅爆彈”圖案朝上!
“小禮物,不成敬意。”歸寂屈指一彈,那顆驟然浮現、散發著極度不穩定毀滅能量的暗紅色爆彈,並非射向鏡流本人,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了…… 她劍招引發的、正瘋狂生長的巨大冰刺囚籠的根部核心!
轟隆————!!!
震耳欲聾的毀滅性爆炸猛然爆發!猩紅的毀滅能量與鏡流至寒的冰元之力劇烈衝突、湮滅!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無數比刀刃還鋒利的冰火碎片,如同失控的狂潮般席捲了整個空間!** 堅固的牢房牆壁瞬間被撕開巨大的裂口,地麵被炸出深坑,煙塵與混亂的能量風暴遮蔽了視線!
“什麽?!”鏡流身處半空,首當其衝!她斬出的劍勢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生在自己力量源點的劇烈爆炸強行幹擾、扭曲!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她身上,讓她身形劇震,護體寒氣一陣紊亂,不得不全力穩住身形,揮劍格擋撲麵而來的致命碎片風暴。視野瞬間被爆炸的光芒與煙塵充斥!
就在這能量風暴肆虐、視野遮蔽的完美瞬間——
歸寂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幻朧身邊。他一把扣住幻朧的手腕,低喝一聲:“走了!”兩人周身空間劇烈地扭曲、折疊,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瞬間蕩開一圈漣漪,在鏡流憤怒的目光鎖定他們之前,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滿地狼藉、肆虐的能量餘波,以及煙塵中那道散發著滔天寒意的孤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