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姦夫劉思遠
趙建國沉吟道：“公社這邊的人，我倒是能慢慢打聽。縣裡……紅軍，你跑車的時候多留點心，聽聽有沒有什麼風聲。”
李紅軍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縣裡那些幹部家屬院、廠子裡，有時候閑話傳得快。”
孫衛東摩拳擦掌：“紅河大隊那邊我也認識倆人，我側麵去問問，看馬家最近跟誰走動多，或者馬小玲以前去公社的時候，有沒有跟誰走得近。”
秦少鋒看著他們：“謝了。這事，我心裡有疙瘩。不是為她，是為我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我是個軍人，就算現在退了，也還是。這事，不光是家務事。”
三人理解地點頭。軍婚被破壞，在他們看來是天大的事，更何況是發生在自己兄弟身上。
“你放心，少鋒。”趙建國鄭重說，“咱們一定給你打聽清楚。有什麼訊息，立馬告訴你。”
秦少鋒沒再多說，用力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有些話，不用講透。他知道，這事交給他們，靠譜。
又在趙建國家坐了會兒，聊了些別的，秦少鋒便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趙建國追出來，低聲說：“少鋒，你自己也當心點。能讓馬家那麼遮遮掩掩又有點底氣的，恐怕不是一般人。”
秦少鋒“嗯”了一聲，眼神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我心裡有數。”
在秦少鋒這邊查著姦夫時，劉家父子也趕到了縣城。
縣革委會家屬院是一排整齊的紅磚二層小樓，帶著小院，在這年月顯得格外氣派。
馬家父子按打聽來的地址，找到了劉主任家，在那扇掛著棉布簾子的門前，猶豫了半天，纔敢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劉主任的媳婦，姓王，穿著件簇新的棗紅色毛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她看到門外兩個衣著破舊、滿臉風塵的農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不耐煩：“找誰？”
馬老大連忙堆起笑，哈著腰：“請問，是劉主任家嗎？我們是紅河大隊的，姓馬，來找劉主任……有點事。”
王素蘭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他們，顯然猜到了什麼，臉色更冷，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他們進了門，聲音壓低警告：“主任在休息，說話注意點。”
馬家父子被王素蘭冷著臉讓進門，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劉主任坐在沙發上，抬眼掃了他們一下：“坐吧。”
馬老大搓著手，賠著笑：“劉主任，那個……小玲已經跟秦少鋒辦完離婚了，手續都清了。”
“哦。”劉主任端起茶杯，“所以呢？”
馬父連忙接話：“主任，小玲肚裡的孩子，月份對得上，肯定是思遠同誌的！現在她自由了，您看……兩個孩子的婚事？”
劉主任放下杯子，聲音不高：“離婚了，她就是二婚。我兒子劉思遠，縣城供銷社正式工，娶個二婚還大肚子的？像話嗎？”
他媳婦在一旁織著毛衣，頭也不抬：“我們思遠要找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容易得很。”
裡屋門簾一掀，劉思遠趿拉著拖鞋出來，嘴裡叼著煙：“爸，媽，說什麼呢？”
他瞥了眼馬家父子，大咧咧坐下，“馬小玲啊，離了就離了唄。懷了我的種，娶回來也行，就當家裡多雙筷子。”
劉主任皺眉：“胡鬧！你知道影響多不好？”
劉思遠吐個煙圈，滿不在乎：“有什麼不好？她一個鄉下女人，進了門還能翻天？到時候在家帶孩子唄。”他咧咧嘴，“想想秦少鋒那臉色，嘖，痛快。”
馬老大急忙道：“思遠同誌願意負責就好，小玲她……”
劉主任抬手打斷他，盯著劉思遠：“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劉思遠彈了彈煙灰，一臉篤定：“那當然！就秦少鋒那傻大兵，結婚十來天就滾回部隊了，一年多沒回來。絕對是我的種！”
劉主任沉默片刻，緩緩道：“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馬家父子眼裡剛亮起一點光。
劉主任接著說：“是兒子，就娶。是女兒……”他沒說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堂屋裡一下子靜了。
馬老大臉上的笑僵住。馬父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劉思遠挑眉，無所謂地聳聳肩。
王素蘭織毛衣的手更快了，嘴角扯了扯。
馬家父子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裡的絕望。他們木然地站起來，哈了哈腰，轉身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
劉主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沒什麼溫度：“老馬，管好你閨女，別在生之前鬧出什麼閑話。”
馬老大喉嚨發乾，應了聲：“……哎。”
門關上了。劉思遠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哼了一聲：“窮酸樣。”
王素蘭放下毛線：“真要是個兒子……”
劉主任看她一眼：“是個兒子，名聲雖說差點，也算有個後。是個丫頭片子，給點錢打發走，別來沾邊。”
劉思遠起身，伸個懶腰：“行啊，聽爸的。反正，秦少鋒這頂帽子，他是戴定了。”說完，晃晃悠悠回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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