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林溪妍靠在秦少鋒肩上，看著窗外發獃。
車廂裡人不少，大多數是和他們一樣背著行李的年輕人。
對麵座位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看書，旁邊坐著一個紮辮子的姑娘，也在翻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再過去幾排，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下，又上來幾個人。
一個穿舊棉襖的年輕人擠過來，看了看座位，沒空座，隻好在過道邊站定。
秦少鋒讓了讓，給他騰出點地方。
那年輕人沖他點點頭，目光落在秦少鋒身邊的行李上。
“同誌，你們也是去報到的？”他問。
秦少鋒點頭。
年輕人眼睛亮了：“哪個學校？”
“京大。”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羨慕的表情：
“京大！那可是好學校！我考的是師範，差遠了。”
對麵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抬起頭：“你也是師範？我考的是京市師範。”
兩人聊起來，越聊越熱鬧。
旁邊那個紮辮子的姑娘也加入進去，她是考上了京市醫學院。
車廂裡漸漸熱鬧起來。
有人說起下鄉的日子，說起白天幹活晚上複習的辛苦，說起等通知書時的煎熬。
還有人說自己白天幹活晚上點煤油燈看書，眼睛都看壞了。
“我那煤油燈，一晚上就能燻黑鼻子眼。”一個黑瘦的男生笑著說。
旁邊的人跟著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林溪妍聽著這些話，悄悄攥緊了秦少鋒的手。
秦少鋒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有人問林溪妍：“同誌，你考的啥學校？”
林溪妍說：“京大，中文係。”
周圍幾個人都露出羨慕的表情。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
車廂裡的氣氛也越來越放鬆，有人開始唱歌，有人跟著哼。
林溪妍靠著秦少鋒，聽他們唱歌，嘴角一直彎著。
“少鋒，”她小聲說，“真好。”
秦少鋒低頭看她。
“這麼多人，”她說，“都考上了，都要去上學了。”
秦少鋒嗯了一聲。
火車終於到了京市火車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全是接站的人。
林溪妍踮著腳往外看，忽然眼睛一亮。
“大哥！”
林知行站在出站口，高高地揮著手。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新棉襖，臉上帶著笑，使勁往這邊擠。
三人匯合，林知行一把接過秦少鋒手裡的行李，另一隻手拍拍他肩膀：“少鋒，恭喜！狀元！”
秦少鋒點點頭：“謝謝大哥。”
林知行又看向林溪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溪妍，也恭喜你！京大中文係，咱家又多一個大學生！”
林溪妍笑著點頭，眼眶有點熱。
林知行拎著行李，一邊走一邊說：
“爸可高興壞了，這幾天天天唸叨。
媽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們回來。”
出了火車站，街道、樓房、自行車，都是林溪妍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三個人擠上公交車。
車子晃晃悠悠開了個把小時，最後停在京市大學。
三人提著行李進了家屬院，剛上三樓，門就開了。
林母站在門口，手在圍裙上擦著，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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