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車廂裡昏昏沉沉的，大多數人都在打盹。
一聲尖叫刺破了這份安靜。
“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一個年輕女人從車廂另一頭衝出來，臉色慘白，聲音尖得變了調：
“有人販子！誰看見我孩子了？我的孩子不見了！”
車廂裡瞬間炸了鍋。
打盹的人被驚醒，迷迷糊糊四處張望。
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前湊，有人扯著嗓子問“咋回事咋回事”。
年輕女人抓住旁邊的乘客，手指攥得死緊，眼淚嘩嘩往下流：
“我就上個廁所！就一會兒！我把孩子托給坐我旁邊那個大姐看著……
就幾分鐘，我回來她就不見了！抱著我孩子不見了！”
被她抓住的大爺一臉懵：“哪個大姐？長啥樣？”
“四五十歲，穿灰棉襖，頭髮盤著，圓臉……”
女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她也去京市，跟我聊了一路，我以為她是好人……”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插嘴：“你跟她認識？”
“不認識，就車上剛認識的。她說她閨女也在鄉下插隊，跟我差不多大，我倆聊得挺投機，我就……”女人開始大哭。
人群裡有人嘆氣，有人搖頭。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問：“她抱著孩子往哪邊走了？”
“不知道……我回來人就不見了……”女人踉蹌著往車廂另一頭跑，“孩子才兩歲半，不會說話……求求你們幫我找找！”
車廂裡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跟著女人往前麵車廂走，有人大聲喊列車員。
旁邊一個老太太拉著身邊的人小聲嘀咕：“我瞅見過那個大姐，上車的時候跟這女的一起上來的，還以為是婆媳倆呢，有說有笑的。”
“後上車的肯定也以為是一家人，誰會在意婆婆抱孫子？”旁邊人接話。
“可不嘛……這哪是想得到的事？”
前麵車廂，列車員被人群圍住，擠得動彈不得。
有人喊“快去廣播尋人”，有人說“趕緊把車門堵住別讓人下車”。
列車員滿頭大汗，拿著對講機趕緊呼叫乘警。
廣播響了：“各位乘客請注意，有位兩歲半男童走失，身穿藍色棉襖，頭戴虎頭帽……”
廣播還沒播完，有人喊了一嗓子：“馬上到站了！”
車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站。
要是孩子被人販子抱下車，下了車就是黑燈瞎火的外頭，往哪個村哪個巷一鑽，上哪兒找去？
女人聽到這話，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秦少鋒在那聲尖叫響起的同時就醒了。
他沒有立刻動，也沒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
黑暗中，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幾張臉——對麵打盹的老太太，過道對麵抱著包袱打鼾的漢子，還有坐在最外邊、正慢慢睜開眼睛的那個男人。
年輕女人的哭喊聲越來越近，車廂裡亂成一團。
有人站起來往前擠，有人探著脖子看熱鬧，有人嘴裡罵罵咧咧嫌吵。
最外邊的男人動了。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動作很自然。
然後他站起來，往過道走了兩步，像是在看後麵車廂發生了什麼。
秦少鋒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往熱鬧那邊，而是往車廂連線處，往下一節車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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