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隊生產隊員的努力下,半個月終於完成秋收。
交公糧那天,天還沒亮透,東頭曬穀場已經聚了七八個人,都是各隊選出來的。
秦少鋒和秦少崢都在,正幫忙把糧袋子往板車上碼。
秦守亮站在旁邊,叼著沒點火的煙袋,看著一車車糧食被繩子固定好。
三輛板車,六個推車的,七八個跟著押車的,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縣城糧站去。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車輪碾過泥轍,吱呀吱呀響。
車上糧食堆得冒尖,用麻繩兜著,走一段就得停下來緊一緊。
“今年這路比去年還爛。”後頭有人抱怨。
“去年你走的那條道,今年修路,改走這邊了。”大隊長回頭,“少走二裡地,夠本了。”
秦少鋒在最前頭那輛板車。
大隊長特意叫的他,說是“交糧有你在,省得有些人眼睛長頭頂上”。他沒推辭,也沒多問。
到糧站時,日頭已經老高了。
門口排了長隊,從大門口一直蜿蜒到路邊,少說有十幾家生產隊。
板車、牛車、甚至還有肩挑背扛的,擠得滿滿當當。
“我的個娘,這得排到啥時候?”紅旗大隊有人嘀咕。
“等著吧,去年咱們排了仨鐘頭。”另一個老隊員有經驗,從板車底下掏出個馬紮,就地坐下。
秦少鋒沒坐,靠著自己那輛板車站著,目光掃過前麵的隊伍。
前麵是隔壁公社的,正在跟收糧視窗的人爭什麼,聲音越來越高。
隱約聽見什麼“三級糧”“我們這明明是二級”“說三級就三級”的拉扯聲。
秦少崢湊過來,壓低聲音:“每年都有這種,糧站卡你一級,一斤差一分錢,全隊幾千斤下來,差好幾十塊。”
秦少鋒沒說話,隻是看著那邊。
爭了十來分鐘,隔壁公社的人最後還是推著板車出來了,臉色鐵青。
路過紅旗大隊時,有人問“咋樣”,那邊擺擺手,沒吭聲。
大隊長臉色沉了沉,走到秦少鋒邊上:“一會兒你別吭聲,站著就行。”
秦少鋒“嗯”了一聲。
隊伍慢慢往前挪。
終於輪到紅旗大隊。
收糧視窗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袖套,手裡拿了根鐵釺子,往糧袋裡一戳,帶出些穀粒,往手心裡倒了幾顆,放進嘴裡嚼了嚼。
“紅旗公社紅旗大隊?”他翻著本子。
“是是是。”大隊長遞過去介紹信。
那人嚼著穀粒,眉頭皺起來,像是要說什麼。
一抬眼,看見板車旁邊站著的秦少鋒。
秦少鋒沒動,也沒看他,就那麼站著。身板筆直,兩隻手自然垂著,目光落在糧站牆上那幅“廣積糧”的標語上。
袖套男人的嘴停了一下,嚼穀粒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低頭又看了看手裡那幾顆穀粒,再看看滿滿一車的糧食。
“幹了?潮糧可不收。”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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