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飯桌上的氣氛和往常一樣。
陳春花剛把一盆白菜燉粉條放到桌子中央，秦少鋒忽然開口，問坐在對麵的秦少傑：
“少傑，在學校學習怎麼樣？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分？”
正埋頭扒飯的秦少傑愣了一下，差點噎著。
全家人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
秦少鋒平時話少，更少過問弟弟的學習，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大家都有些意外。
秦少傑嚥下嘴裡的飯，眼神有點飄，含糊道：“還……還行吧，就那樣。
學校裡大環境就那樣，沒多少人真用心學。”
“哪樣？”秦少鋒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常，卻帶著追問。
“就是……大家都覺得學了也沒啥用，反正畢業了要麼下地，要麼等著招工，看運氣。”秦少傑聲音低了下去，“混個畢業證唄。”
秦少鋒放下筷子，看向他：“從明天開始跟你二嫂一塊兒學習。”
“啊？”秦少傑懵了。
不光是他，陳春花、秦守亮、秦少崢夫婦也都詫異地看向秦少鋒，又看看安靜吃飯的林溪妍。
陳春花忍不住問：“跟溪妍學習？學啥？”
秦少鋒解釋道：“溪妍想把以前高中的知識撿起來，複習複習。
她想著，以後萬一公社中學缺老師，或者隊裡有什麼需要文化人的地方，她能頂上去。多學點，總沒壞處。”
他頓了頓，看向秦少傑，“少傑明年就高中畢業了，跟著你二嫂一起，把基礎打牢點。”
秦守亮抽了口煙，沒說話，似乎在琢磨兒子的話。
秦少傑撓撓頭：“二哥，我學那些真有用嗎？畢業了還不是得看縣裡招不招工？不招工，不就得回來下地？”
他語氣裡帶著這個年代很多青年學生的迷茫和認命。
“招工？”秦少鋒看著他，“如果招工，你是廠領導，你是要一個高中混日子的，還是要一個成績好有真本事的？”
秦少傑被問住了。
“就算不招工，”秦少鋒繼續道，聲音沉穩有力，“多認點字，多懂點道理，算個賬、看個圖紙、學個新技術，是不是也比別人快？
下地幹活，會用化肥農藥，知道怎麼提高產量，是不是也比悶頭傻乾強？”
他這話說得實在，連秦少崢都點了點頭：“老二說得在理。有文化，到哪兒都多吃香。”
陳春花也聽明白了，轉向秦少傑：“你二哥是為你好！你看你二嫂，知青，有文化，現在教書，隊裡誰不高看一眼？你好好跟你二嫂學！別整天就知道瞎玩！”
林溪妍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少傑，我們一起學，我也高中畢業好幾年了，正好一起複習。你有不懂的，咱們可以一起討論。”
秦少傑看著二哥嚴肅的臉，又看看二嫂鼓勵的眼神，再想想爸媽和大哥的態度，雖然心裡還有點不情願，但也知道這事兒躲不過去了，隻好蔫蔫地應了一聲：“……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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