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秦少鋒帶著一家人往頤和園去。
一進園子，秦向東就拽著秦少鋒的手往前跑，嘴裡喊著“二叔快看，好大的湖”。
陳春花跟在後麵，眼睛都不夠使，一會兒看亭子，一會兒看長廊，嘴裡唸叨著“這得花多少錢修的”。
正往劃船的方向走，迎麵過來兩個人。
一個男的，穿著中山裝，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旁邊跟著個女同誌，燙著捲髮，穿著碎花連衣裙，手裡拎著個小皮包。
那男的先看見林溪妍，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堆起笑：“林溪妍？是你嗎？”
林溪妍也愣住了，腳步頓了頓。
“李雲飛？”她語氣平平的。
李雲飛走過來，上下打量她，目光又掃過她身後那一群人。
李雲飛的眼神變了變，但臉上還是笑著：
“溪妍，你回城了？你爸媽把你調回來的？”
林溪妍搖頭：“不是，我考上大學了。”
“大學？”李雲飛有點意外，“哪個大學？”
“京大。”
李雲飛愣了愣，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扯起來：“京大啊，那不錯。”
他目光又往秦家人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點探究：
“這是……你家親戚？從農村來的？”
旁邊那個女同誌聽了“農村”兩個字，眉頭皺了皺，用手在鼻子前麵扇了扇，好像聞到了什麼味兒似的。
林溪妍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一股火往上冒。
她壓了壓，平靜地說：“不是親戚，是我婆家人。”
李雲飛愣了一下：“婆家人？你嫁人了？”
“對。”
李雲飛看看她，又看看秦少鋒，再看看秦守亮、秦少崢他們，臉上那點笑變得古怪起來：
“你嫁的是……農村的？”
旁邊那女同誌“嗤”地笑了一聲，拿手擋著嘴，跟李雲飛交換了一個眼色。
李雲飛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溪妍，你當年在學校不是挺傲的嗎？多少城裡人追你你都不理，怎麼現在……嫁了個農村的？”
林溪妍臉一沉，剛要開口，秦少鋒上前一步。
他站在李雲飛麵前，比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這位同誌，你是看不起農村人嗎？”
李雲飛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我、我沒那個意思……”
秦少鋒不緊不慢地說：“領導說過，工農一家親。你這話裡的意思，是在質疑領導？”
李雲飛臉色一變：“你別瞎說！我什麼時候質疑領導了？”
秦少鋒沒理他，目光轉向旁邊那個女同誌：
“還有這位女同誌，剛才那個動作是什麼意思？嫌農村人臭？”
那女同誌臉漲紅了，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秦少鋒說：“既然嫌農村人臭，那你們吃的糧食是哪兒來的？
菜是哪兒來的？都是農村人種出來的。
照你們這意思，農村人種的東西，不配給你們這些高貴的城裡人吃？”
林溪妍在旁邊接了一句：“對啊，你們應該自己種地去，免得被農村人玷汙了。”
李雲飛被堵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那女同誌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走吧走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李雲飛還想說什麼，被她拽著走了。
走出幾步，還回頭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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