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抱著沈輕裘回到客廳,保鏢就提著幾份蛋糕走過來。
“少爺,都買來了。”
“嗯,下去吧。”
沈輕裘瞥見熟悉的包裝,詫異。
“這不是弟弟學校那家店嗎?”
她記得是要提前幾天預定吧?
沈訣看出了她的疑惑,低頭蹭著她的鼻尖。
“現在是你的了。”
又開啟了每一份蛋糕的外包裝,將蛋糕整齊地擺放在她麵前。
“老婆,就吃幾口?”
人生病更需要營養。
可她連飯也不想吃,別談營養了,能不能餵飽她都是問題。
也不知道想不想吃這些。
沈輕裘嘴饞,但身體不舒服,也隻是挖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她不想繼續躺床上,沈訣隻好找來羊絨毯蓋在她身上,抱著人坐在沙發追劇。
兩道親昵的身影貼得緊密。
男人寬大有力的肩膀抵著顆毛茸茸的腦袋,大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髮絲。
他靠在沙發上,懷裏窩著個專註追劇的女人。
病人總是格外嗜睡,她沒多久上下眼皮又開始打架。
沈訣垂眸,目睹她迷迷糊糊睡著,偶爾又被**部分的劇情喚醒,強撐著精神觀看。
劇情進入黑夜時段,螢幕也暗了下來。
大屏的反光中,他溫柔地凝視著愛人。
有時情深意動,剋製不住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她沒有察覺,因意識漸漸模糊,身體有些下滑,所以會朝他懷裏縮。
將全身的支撐都交給他。
平靜而溫馨的生活,他曾經拚命渴求的,現在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可......
他解鎖手機,開啟了昨天早上的監控。
畫麵裡,沈堰將解藥遞給她服下。
幸運的是,解藥無效。
沈訣切屏,給穆霖發去訊息。
“你準備好,我下午帶她來。”
沈訣這類人。
無論是得到過還是從未擁有,遺憾的程度都一樣。
所以,他不可能任由沈輕裘記起一切。
也無所謂她大變的性格和脾性。
沈訣要的,始終隻是她這個人。
沈堰能讓人研製解藥,他也能讓她無法記起一切。
哪怕東窗事發,某天她知道了真相恨他,他也不後悔這個決定。
如果真有那天......
那麼,除了自由,他什麼都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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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霖望著催眠床上安然入睡的沈輕裘,又看向一臉決絕的沈訣。
他嘆了口氣。
“阿訣,確定嗎?”
沈訣不悅地睨著他。
“靠!行,就你老婆能叫!”
穆霖罵了一句,恨鐵不成鋼地改口。
“沈訣!最後一遍,你確定真要抹去她的記憶?”
穆霖他奶常年失眠,他從小就愛上了這一行。
十歲那年碰到了下山遊行的催眠大師,沒等人大師反應過來,當即三拜九叩地拜了師。
大師無奈,所幸也沒有弟子,將絕學都傳給他。
和其他的催眠師不同,穆霖所學的催眠技術更離奇高深,包括但僅不限於能篡改、抹除、控製記憶,還能從本質上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性格。
沈輕裘雖然現在還沒想起來,可沈訣心慌。
所以未雨綢繆地想要他進一步抹除她之前的記憶。
他視線落在那張沉睡的容顏上,不容置喙道。
“嗯。”
隻有失去記憶,她才能乖乖留在自己身邊。
他眼底瞬間浮起的病態佔有欲讓穆霖一怔。
看似溫柔平和的他,比之前還要偏執。
遊輪宴後,沈輕裘回了臨州。
那段時間,沈訣幾乎是泡在了酒罈中。
醉生夢死,喝到胃出血也毫不在意。
卻不忘瘋狂尋找沈輕裘的蛛絲馬跡。
他氣自己的兄弟戀愛腦,更氣那個女人對他下這種的毒手。
可說一句她的不好,沈訣就能紅著眼冷臉跟他鬧脾氣。
不光把家裏砸了個稀巴爛,還重色輕義的吼他,甚至還想揍他。
他瞧著偶像劇裡的所有戀愛腦加起來都不如這傢夥的一成。
被人捅一刀後放狠話說要狠狠報復回來。
可一有人家的訊息,又巴巴地跑去臨州。
聽陳參說她會去拍賣時,那天的沈訣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馬不停蹄地就飛去找她。
後來沈輕裘中彈,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他又蔫了。
飯也不吃,將自己鎖在她房裏。
他和孟鄔一天去八次沈園,沈訣一次也沒給他倆開過門。
反正他是真服了。
再不吃東西,沈輕裘還沒死,這戀愛腦就能把自己餓死。
不過兄弟愛到這種程度,他不支援也沒用。
臨州真是個好地方,他去一次回來就要死要活的。
明明得到了沈輕裘轉好的訊息,這傢夥回來就冷著臉悶頭灌酒。
找了十幾天都沒找到人...
整個人陰鬱又陰沉,渾身都頹喪得可怕。
他很瞭解沈訣對沈輕裘的佔有欲。
原以為這段時間有了她的陪伴,他會漸漸好轉。
可怎麼會越來越加重?
穆霖開始前,還是又問了一遍。
為這兩人操碎了心。
“記憶是無法徹底抹去的,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想起一切。”
“阿訣,你不怕她到時候討厭你嗎?”
他想說“恨”的。
可注意到隨著他的話,眼神變得越來越脆弱的沈訣,就改了口。
沈訣斬釘截鐵,強勢得如同以往一樣。
“我會把她關起來。”
隻怕這樣,會把她推的越來越遠。
這句,穆霖同樣不敢說。
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把沈訣打包到沈輕裘床上。
不愛就不愛,哪怕把他當個解悶的玩具恐怕他也樂意。
沈訣加了點迷藥,本就發燒的沈輕裘睡得更熟。
在人虛弱時,催眠的效果會事半功倍。
穆霖輕而易舉就完成了對她記憶的抹除和篡改。
他再一次抹去了沈輕裘失憶前的所有記憶,將之前沈訣口中欺騙她的謊言進一步加深。
沈輕裘又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自己小時候。
一座寬敞高雅的別墅前,三歲的她捧著噴泉水朝地上的螞蟻澆。
稚嫩的嗓音說著稚氣的話。
“好幾天沒下雨了,你們渴了吧?多喝點哦,不夠還有。”
一旁氣質儒雅的女人好笑地抓起她的手擦乾,寵溺的聲線像是能掐出水。
“寶貝,他們喝過了,不用喂。”
而鏤空的鎏金大門外駛進一輛賓利,車上下來十幾歲的少年和七八歲的小孩。
兩人迫不及待朝她跑來。
少年伸出手將她高高舉起,親著她鼓囊囊的嬰兒肥。
小孩在一旁蹦躂著伸手,生氣地大喊。
“我也要抱!妹妹!給哥哥抱抱!”
記憶中還有一個帥氣溫柔的男人,也會慈愛地喊她“寶貝。”
人記不清自己五歲前的記憶。
可對她來說,一切都歷歷在目。
曾經的溫馨如同一張易破的紙片,轉瞬即逝。
她就這樣被最信任最敬愛的家人,賣到了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