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裘走下樓,聽見樓上的動靜,抬頭。
正好抓包靠在扶手處偷聽的沈訣。
她板著臉,警告。
“阿訣?”
沈訣悻悻回房,繼續跪。
阿蒙見她朝自己走來,手足無措地擦了擦手。
“姐姐。”
沈輕裘示意他別緊張。
阿蒙小心翼翼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袖。
“姐姐,我可以這麼拉你嗎?”
沈輕裘笑著點頭。
阿蒙喜笑顏開,隻聽她問。
“阿蒙,我和沈訣是夫妻嗎?”
阿蒙眨了眨眼,反問:“姐姐,夫妻是什麼?”
沈輕裘換了種問法。
“就是伴侶,愛人。”
阿懞懂了。
他想到很久之前沈訣對他說的一句話:“我們交配了,我是她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男人,你沒資格和我搶。”
在他們獸群的法則中,交配之後就是伴侶了。
“我和沈訣是伴侶嗎?”
阿蒙堅定地回答:“是。”
“那,是他下藥導致我失憶?”
平心而論,沈輕裘並不想聽到肯定答案。
阿蒙想到昨晚聽到祁妄和紀寧的對話。
“這個沈厲!居然給少主下毒,致使少主失憶!”
他搖頭。
“不是,是一個叫沈厲的。”
沈厲。
沈輕裘不記得這個名字。
不過阿蒙的回答和沈訣剛剛說的沒有出入。
沈訣沒有在原則性的問題上欺騙她,她就不會真的生氣。
隻剩最後一個。
沈輕裘掃了眼樓上的臥室,咬著唇,猶豫過幾秒後,問道。
“我愛他嗎?”
沈訣依賴她且毫無安全感,對她的感情毋庸置疑。
可他沒有安全感的原因,有可能是太愛了,也有可能,是她不愛他。
陳參在一旁聽著,原本還在因阿蒙的回答而滿意點頭。
可一聽她問到這,心下一緊。
就是因為沈訣她才進的地獄,血肉在被撕咬和癒合之間反反覆復。
姐姐怎麼可能愛他?
阿蒙幾乎立馬就想反駁,卻被樓上一聲痛喊給打斷。
沈輕裘嚇了一跳,立馬跑上樓。
房裏,沈訣冷靜地扔掉水果刀,手腕傷口處的鮮血還不斷流出。
他捨不得弄髒她的房間,所以去了他的房間割的這一刀。
地毯被血色染紅,濃烈的鐵鏽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眼底毫無波瀾。
另一隻手卻在脈搏處用力擠壓。
血流得更多了。
其實他比沈輕裘想的更瘋。
隻不過,之前的她不愛他,所以他無法用傷害身體的形式逼她留下。
可現在,他似乎掌握了這種規律。
輕輕一刀,就能卑鄙地利用她的心疼和愛。
多好。
沈輕裘聞聲而來,入眼的是地上大片大片的血紅色。
沈訣跪在地上,痛苦地垂著背。
手腕處的傷口深得見肉,鮮血噴湧而出。
地上那把水果刀染著他的血,血淋淋的,旁邊還滾著一隻沾血的蘋果。
沈輕裘連忙用紗布在他手腕纏了十幾圈,冷聲吩咐陳參。
“備車,去醫院。”
沈傢俬人醫院
沈訣有把握,這一刀下去看著深,但還沒到縫針的地步。
醫生已經替沈訣處理好傷口。
他想到少爺的囑託,清了清嗓子,嚴肅道。
“這段時間都不要再碰刀了,這隻手也少用,家屬精心照顧病人。”
沈輕裘忙應下。
想到剛剛的場景,她現在都在後怕。
如果再晚點來,沈訣血恐怕都要流幹了。
沈訣勾住她的尾指,輕輕一晃。
像是一片羽毛在心底撓了撓,癢癢的。
沈輕裘抽出手,替他調整好受傷的手腕,擰著眉責備。
“你好好的削什麼蘋果?再說,這麼大個人了,削個東西也能砍自己手腕這麼深一刀?”
“不是沈訣!你在笑什麼?!”
沈·妻管嚴·訣收起笑。
心裏爽得要命,嘴上還得道歉。
“老婆對不起。”
“我騙你說辦了結婚證,其實是假的,還騙你說我們一見鍾情。”
“你愛吃水果,我隻是想削個蘋果給你賠罪。”
沈輕裘譏諷道:“賠罪可以啊,你蘋果呢?”
她真的想吃自己削的?
沈訣眼睛一亮。
“陳參,找把水果刀和蘋果來。”
沈輕裘氣得在他腦袋上捶了一下。
“坐好!”
沈訣立馬乖乖坐著,熾熱的目光緊緊跟隨她。
阿蒙嘟嘟囔囔,說的不是人話,但肯定是在罵他。
陳參送來午餐和水果就離開了。
趁著沈輕裘去洗手間的間隙,沈訣盯著阿蒙,威脅。
“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我會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雖然沈訣之前就常凶他,可阿蒙還是分得清哪些是警告,哪些是真的威脅。
至少這一次,阿蒙有種動物麵對強敵本能的恐懼。
他咬著牙,回瞪。
氣急之下,大吼一聲:“我就說!”
沈訣唇角勾勒出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將手腕狠狠砸向桌角,血液從紗布從裏向外迅速滲出。
阿蒙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不疼嗎?他瘋了?
可沈訣就這麼平靜地等著。
直到響起沈輕裘轉動門把手的聲音。
沈訣猛地起身,捂著手痛喊:“你幹嘛?”
沈輕裘目睹這一幕,忙叫醫生。
阿蒙身為一隻剛化形連人話都說不清楚的老虎,就體會到了人類的奸詐。
他不停擺手,拚命解釋,
“姐姐,不是我。”
沈輕裘沒有完全的理由信他。
畢竟她在洗手間就聽到了他生氣地沖沈訣吼了一聲。
況且她什麼也不記得,也更偏心沈訣,更在乎他。
同樣的醫生,同樣的手法。
醫生職業病犯了,剛想責備家屬幾句,就收到了沈訣冷冷的警告。
醫生:你清高,惹不起。
醫生走後,沈輕裘也開始攆人。
“阿蒙,吃過飯我就讓陳參接你回家。”
沈訣的傷口很深,還得在醫院待幾個小時觀察。
阿蒙剛想反駁,卻被沈訣冷冽的眼神警告。
算了,姐姐失憶了。
他現在惹不起沈訣。
阿蒙憋屈地嗷嗷吃肉。
唉!虎生艱難。
另一間病房
夏清和沈威兩人躺在床上,破口大罵主治醫生。
聽在眾人耳朵裡的卻是一串連貫的:“呀呀呀呀呀呀!”
幾個護士差點沒笑出聲。
沈老爺子敲了敲柺杖,怒吼:“行了,治不好就出國,叫喚什麼?”
有下屬來報。
“老爺子,沈少和沈小姐也在醫院。”
沈老爺子心下一驚。
“是阿訣出什麼事了?”
下屬支支吾吾:“割腕。”
沈老爺子怒不可遏:“這沈輕裘大膽!竟敢這麼對我的孫子!”
夏清和沈威聽到沈輕裘的名字,兩人叫得更歡了。
“呀呀呀呀呀!”
“啊啊啊啊!”
沈老爺子怒斥:“閉嘴,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