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訣沉溺於情慾的眼神一下就變得清明。
完了,老婆要跑了。
他沒有安全感地環住沈輕裘,低頭不停蹭著。
試圖尋找一絲安慰。
“你是不信我嗎?”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沈輕裘一下就泄了氣。
“沒有,隻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熟練,不像經常給我洗澡。”
原來是說這件事。
沈訣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去,他埋在沈輕裘肩頸,道歉。
“對不起,我撒謊隻是因為想伺候你洗澡,我知道錯了。”
兩人都不著寸縷,她倒還好,但沈訣戳著她難受。
她將人輕輕推開,溫柔哄著。
“我還不習慣這樣,你能等我慢慢適應嗎?”
沈訣心一下就軟了。
“嗯。”
“隻要老婆別不要我就好。”
沈輕裘把他哄出了浴室。
直到洗漱好,她都在疑惑沈訣為什麼這麼怕她不要他。
似乎從一開始,他就毫無安全感。
是她之前做過什麼傷害他的事嗎?
沈輕裘雖然不同意進行下一步,可同床共眠沈訣還是爭取到了。
他睡衣大敞,露出蓬勃有力的腹肌。
拉著沈輕裘的手,帶著她一寸寸染指自己的身體。
“老婆,硬不硬?”
沈輕裘心思卻不在這,直直地盯著他胸口下的傷疤。
他用的葯不錯,疤痕已經慢慢淡去,可還是能體會他受傷時的痛苦。
沈訣見她視線落在那道疤痕上,手掌遮住她的眼睛。
聲線都在抖。
“它快好了,很快就不醜了,別討厭我。”
他害怕沈輕裘嫌棄他。
更害怕沈輕裘因此想起之前的一切,又回到了厭惡他的時候。
沈輕裘拉下他的手,反握住。
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傷疤,心疼道。
“阿訣,你怎麼傷到的?”
她眼底的關心不作假,沈訣身後雀躍的無形尾巴高高豎起。
沈訣很聰明,知道怎麼讓沈輕裘更愛他。
他垂眸,佯裝受傷。
“雖然我們很相愛,可還是有壞人從中拆散,有人欺騙你,說你是我找的替身,當晚,你就捅了我一刀。”
“不過後麵解釋清楚了,老婆,我隻愛你,沒有別人。”
“有人見不得我們感情好,幸好老婆相信我,最後回到了我的身邊。”
他說的真情實意,繪聲繪色。
沈輕裘很難不信。
況且沈訣真假參半,把沈厲說成誘騙她行兇的壞人,倒也說得也臉不紅心不跳。
沈輕裘撥開他的睡衣,輕輕撫過那道傷疤。
眉心緊緊皺著,就這麼任由眼角的淚滑落。
沐浴過後,一張吹彈可破的臉蛋被熱氣熏得粉嫩,桀驁張揚的神色因失憶漸漸弱化,常露出的是一副溫柔懵懂的表情。
此刻努力抿著嘴角,試圖壓下心底難言的心疼。
沈訣覺得自己真沒救了。
欺騙她產生愧疚之情,哄著她陪在自己身邊。
手段卑鄙自私,卻絲毫沒有半分悔意。
他用食指替她拭去臉頰上的淚珠,湊到她的眼角,安撫般親了一下。
“一點也不疼。”
沈輕裘哭著看向他。
“騙人。”
她哭得眼尾紅紅的,睫毛被淚水染濕,變得更黑更長。
自己謊話信手拈來,她就像一隻被欺騙的小白兔。
偏偏被賣了還替人數錢。
沈訣心臟漏了一拍,不可避免地被萌化了。
怎麼會有人這麼可愛?
怎麼這麼可愛的老婆是他的?
他哄了很久,才把這件事匆匆帶過。
她問了很多之前的事,沈訣連哄帶騙到處補漏洞。
所幸她很相信自己,甚至有些他無法填補的謊言,沈輕裘還會自己做猜測。
她對自己曾捅過他一刀的陰影很大。
就連在夢裏,也一直在跟自己道歉。
沈訣在她額間落下一吻,目光珍視。
“我的。”
他知道明天會麵臨暗堂的追責,或許今晚,就是她失憶的第一晚,也是最後一晚。
但她恢復記憶後記恨他,他也捨不得放手。
即便就一晚。
她入睡後,沈訣就這麼盯著她。
似乎怎麼也看不夠。
沒有她在的這段時間,他吃不好睡不著。
每晚到她房裏,用她的浴巾、睡她的床、抱著她的枕頭。
隻有嗅到那一絲處於她的香氣時,才會自欺欺人地認為她還在身邊。
手機響起訊息提示音,看到備註的那一刻,沈訣一晚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
沈厲發來的。
“人你應該看到了,我給她餵了點東西,沒副作用。”
“我雖然下藥,可你誘騙失憶的暗堂少主,我相信任誰都會覺得我跟你是一夥的吧?”
“好弟弟,自求多福。”
沈訣大概也猜到了是他做的。
沈厲這人很奸詐,知道自己對沈輕裘的心思,所以故意設下這個圈套等他跳。
哪怕他明知有詐,也心甘情願認栽。
他設計讓沈輕裘失憶。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會放沈輕裘回去,甚至還會利用她失憶,欺騙她。
所以即便暗堂查到下藥的人是沈厲,也隻會認為他們是同謀。
相比於沈厲,暗堂恐怕對他這個直接受益人更憎惡。
而沈輕裘清醒後,她身邊的親人朋友,甚至是她自己,都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沈厲的計謀,陰毒狠辣。
可他即便洞察,也甘願跳了。
沈訣一手繞到沈輕裘的耳後,就這麼輕輕揉著她的髮絲。
難以言喻的滿足充斥心間,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隻有失憶後的她,沈訣纔不用去擔心她的討好和乖巧是不是逃跑的前兆。
隻要能把她留在身邊,他從來不在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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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訣和沈輕裘早早就吃過了早餐,此刻兩人正相擁坐在陽台的吊椅上,聊著瑣碎日常。
可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陳參剛衝進陽台,就撞見兩人依偎的一幕。
嚇得他瞪大雙眼,手動合上下巴。
“沈小姐!你真的在這?!”
“外麵全是暗堂的人,全說來找少爺要人,我解釋得口水都幹了你不在這,誰知道你真在這。”
可接下來沈訣的稱呼,才讓他又一次驚掉下巴。
“老婆,我出去一趟。”
“????!”
陳參風中淩亂。
少爺和沈小姐結婚了不叫我?!
不對啊,前幾天少爺不才被沈小姐從臨州趕回來的嗎?
沈輕裘沖沈訣點頭,又閉著眼接受了他的離別吻。
沈訣走後,沈輕裘纔看向陳參。
“你是阿訣的手下嗎?”
陳參不可置信。
“沈小姐,你不記得我了?”
“嗯,我前幾天旅遊不小心摔倒失憶了。”
陳參剛要問些什麼,就被沈訣一個回馬槍喊走。
沈訣:差點忘了這個嘴上沒個把的。
沈訣許久沒回,沈輕裘覺得怪異,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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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園外
暗堂的人黑壓壓一片。
也幸虧沈園建於獨立偏僻之地,否則鄰居真得報警。
沈訣正和沈湛爭論什麼,雙方卻都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驟然之間。
一人驚慌。
一人歡喜。
沈堰大喊:“寶貝,跟爸爸回家。”
“爸爸?”沈輕裘不解,看向沈訣。
“阿訣,你不是說我父母雙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