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接受沈輕裘有一丁點的危險,甚至對她生命產生隱性威脅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儘管自己的避孕措施一直做的很到位很謹慎,可事實,她懷孕了,罪魁禍首是他。
浴室方向傳來動靜,沈訣的焦慮和不安全都開始平息。
儘管她看起來很平靜,但得知懷孕的那一刻內心肯定不比自己泛起的波瀾少,大概率也會恐慌,也會焦慮,所以他不能表現出任何讓她感到不安的情緒。
在她出來前,沈訣就已經收拾好狀態。
沈輕裘疑惑地看向站在陽台邊上的男人。
“你站那兒幹嘛?”
沈訣不動聲色深吸了口氣,轉身走過去抱著她一同上床,用黏糊的情話蓋過了內心的起伏。
“沒有你的床涼颼颼的,心更涼。”
沈輕裘笑了,熟練地靠在他懷裏。
“所以啊,你更得先替我暖床,不然要你這個陪睡的吃乾飯的啊?”
沈訣也笑,摟著她靠在床頭,微微頷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最近有不舒服嗎?”
沈輕裘搖頭。
怕她起疑心,沈訣繼續追問:“寶寶,你要說什麼?”
沈輕裘心大,也就沒有注意到,攬在自己肩頭的手都在顫抖。
“哦,過段時間是阿蒙生日,沈執好像也是同一天,所以就想著他可以來臨州和阿蒙一起過,他也說沒問題。”
“就這事?”
“嗯。”
“他的喜好我也讓人去打探了,不過還是想問問你這個當哥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沈訣隨口說了幾個點,沈輕裘也認真聽著,臨了,沈訣又問了一遍。
“寶寶,你確定沒有其他事要對我說?”這句話中涵蓋的提醒意味十足,可奈何沈輕裘沒在意,卻在他逐漸失望時又想到了什麼。
“阿訣,我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啊。”
“好。”
沈輕裘斟酌了下用詞,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她懷孕了,但是男方不知道,而且她正捉摸著把孩子打掉,你怎麼看?”
她正等著沈訣的回答,卻久久沒等到對方開口,困惑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沈訣壓下早就咆哮著想要從身體裏衝出來的不安感,盡量扮演一位旁觀者去進行分析。
“這孩子是去是留,按理說你……的朋友可以自己決定,但如果我是男方,我希望有知情權,並不是想要影響、操控你的想法,隻是希望在做出決定前,你也能在乎我的態度,哪怕隻是隨口問問,我也很會滿足的。”
他很清楚按照沈輕裘的性格,一定會留下這個孩子,可她現在的這番話,又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測,可自己的擔憂卻並未緩解。
打掉孩子這事要冒的風險也不小,況且也會影響她以後的身體狀況,儘管齊靈醫術高超,但萬一……萬一當時或者以後出點什麼意外……萬一呢……
沈訣之前都想過這個問題,因此他當時甚至想到要去結紮,隻是沈輕裘的想法不定,他也不清楚以後她會不會改變主意要個孩子,到時候自己生不了,她一個不樂意轉頭找別的男人生,他不得直接氣死!
沈輕裘因為他的話而重新開始思考,當然不知道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已經將無數個可能都在大腦推演了一遍。
“哦,算了不想了,睡吧。”想了一會兒,沈輕裘隻覺得頭疼,昏沉沉地趴在他胸口。
阿寧的事,她自己決定就好。
沈訣輕輕應了一聲,熄了燈,摟著她的腰,一手緩緩在她背上有規律地輕拍,慢慢哄著她睡著了。
而今夜,沈訣註定無眠。
……
半夜,沈輕裘被渴醒,扒拉了兩下沈訣的腹肌,可意識還沒跟上,聲線有些微啞的糯。
“我渴……”
還在冥想的沈訣聽到這句,輕手輕腳地起身,她房裏就有水壺。
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沈輕裘渴急了,悶頭喝了幾口。
沈訣用手把控著水杯的傾斜角度,避免她喝太急,也防止某人腦袋混沌地將水一股腦滴到被子上。
喝完,沈輕裘順手就把杯子放到床頭,見她這一舉動,沈訣也重新熄了燈上床。
沈輕裘這會兒清醒了一絲,想到自己睜開眼看到的那一幕,仰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問。
“阿訣,你睡不著嗎?”
今晚月光如銀,如果沒看錯,他當時好像是睜著眼睛的。
沈訣親了親她的臉,安撫地哄道:“半夜醒了,乖,困了就睡吧。”
沈輕裘本就是強撐著睏意問出的問題,這會兒得到回復,也安心地放鬆身心,繼續睡了。
沈訣將手緩緩貼向她的腹部,憂慮深沉的黑眸中又藏不住一絲好奇。
這裏,孕育著她們的孩子嗎?是男孩還是女孩?會像她一樣漂亮嗎?
她不想讓自己知道,恐怕是想偷偷打掉,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沒意見,他想要的隻是一份安全感,想知道她在不在乎自己,求一份安心罷了。
翌日,吃過早餐沈輕裘就出門了,還用一個吻哄著他別跟過去,幾乎是瞬間,沈訣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所以,是準備今天就打掉孩子嗎?
這段時間沈訣都唯她是從,唯獨今天,他第一次違背了她的意思,在她出門的後腳,沈訣就從車庫開了輛車跟了出門。
無論自己能否獲得知情權都不重要了,這種事,他隻想陪在她身邊,怎麼捨得讓她一個人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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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輕,我還是覺得不跟他說保險點,而且齊靈也說了,她那葯立竿見影,再喝點特質補藥,最多一週就能恢復如初,孟鄔那傢夥應該不至於察覺出來什麼。”
想到昨晚沈訣的話,沈輕裘莫名地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對同為男性的孟鄔的憐憫和感同身受,有些猶豫。
“要不你還是提一下吧,反正他也阻止不了你,就當是通知他這個做爸爸的一聲。”
紀寧也有些舉棋不定,但最後,她還是堅決地下了決心。
“不行!那傢夥三代單傳,就算他同意不要孩子,他那一大家子也會變著法求我生下來,我可不想被他們煩死!”
說罷,紀寧揉了揉太陽穴。
前幾天她拉著孟鄔回帝都見家長,就被他那一大堆親戚問這問那的,雖然他們家氛圍還挺不錯,倒是沒有其他豪門那般勾心鬥角的算計,但怪就怪在家庭氛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