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活命?從今天起,叫老闆!
“轟!”
陳鋒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實心大鐵鎚。
毫無偏差地砸在了張鐵柱最脆弱的心尖上。
剛才還像一頭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孤狼。
此刻,張鐵柱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僵死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牛鈴大眼,死死盯著陳鋒。
眼神裡沒了桀驁,沒了戾氣。
隻剩下無盡的錯愕、驚恐,以及……被扯碎最後一塊遮羞布後的絕望。
“你……你怎麼會知道……”
張鐵柱那像砂紙打磨過的粗糙嗓音,此刻抖得厲害。
他為了籌老孃的透析費,去跟高利貸要爛賬,一時急眼動了刀子。
被抓進來這大半年,他一直把這件事死死捂在心裡,連提審的警官都撬不開他的嘴。
可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新管教,竟然連醫院是哪家、差多少錢都一清二楚!
陳鋒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前世,這個張鐵柱可是個震動全省的狠角色。
就在他服刑期間,因為老孃沒錢透析慘死在醫院走廊,這傢夥徹底黑化。
單槍匹馬越獄,連殺四個放高利貸的仇人,最終在邊境被武警當場擊斃。
是個至孝的漢子,可惜跟錯了時代,走錯了路。
“撲通!”
毫無徵兆地,這個身高一米九、能扛著兩袋百斤水泥健步如飛的鐵塔漢子。
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管教室滿是灰塵的泥土地上。
泥土飛濺。
“管教……”
張鐵柱像個無助的孩童,猛地磕了下去。
額頭砸在地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求求你,讓我打個電話……就一個!我得問問我娘挺過來了沒有!求你了!”
這一個響頭,把旁邊嚇癱的趙猴子和崩潰的劉刀疤都給震得一哆嗦。
陳鋒擰上保溫杯的蓋子,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順手又拿起桌上的破舊座機,推到了張鐵柱麵前。
“電話,你可以打。這五百塊錢,是我剛才托市裡的同事,先墊付到你娘住院賬戶裡的。”
陳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這五百塊,隻夠續命三天。”
張鐵柱猛地擡起頭,額頭上青紫一片,泥土混著冷汗往下淌。
他愣愣地看著陳鋒,嘴唇哆嗦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剩下的兩千塊,甚至以後每個月的透析費,我都可以替你出。”
陳鋒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但你憑什麼讓我掏錢?憑你長得壯?還是憑你敢動刀子?”
“我……我……”
張鐵柱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麼幫自己?
“命!”
張鐵柱猛地咬破了舌尖,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他仰著脖子,眼神狂熱得像個賭徒。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殺人,我絕不眨眼!”
“收起你那套打打殺殺的江湖黑話。”
陳鋒嫌棄地皺了皺眉,直起身子。
“我要你的命幹什麼?能當飯吃,還是能換錢?我要的,是你的力氣,絕對的服從,還有閉緊的嘴巴!”
“能做到,你娘就能活。”
“做不到,今晚我就打電話停掉她的葯。”
“能!能!我能!”
張鐵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點頭,眼底燃起狂熱的生機。
解決了最難啃的硬骨頭,陳鋒的目光緩緩偏移,落在了旁邊那攤“爛泥”身上。
趙猴子此時已經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腥臊味在空氣中瀰漫。
那份藏在老家竈台底下的“市規劃局絕密檔案”,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盜竊國家機密!
這特麼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啊!
“陳、陳管教……陳爺爺!”
趙猴子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試圖抱住陳鋒的大腿,卻被陳鋒一腳踹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知道那包裡是檔案啊!我以為是錢……我以為是錢啊!求求您,給我指條明路,我還不想吃槍子兒啊!”
趙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瘦小的身軀抖成了篩子。
“想活命?”
陳鋒拉過一張缺了角的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可以。”
“明早,我會用這裡的專線打給市局,算你主動檢舉立功,交出那份絕密檔案。”
陳鋒敲了敲桌子,“這不僅能免了你的死罪,算上重大立功表現,你身上那點偷雞摸狗的刑期,至少能減一半。”
“真、真的?!”趙猴子猛地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我不喜歡說廢話。”
陳鋒冷哼一聲,“但在這之前,你得在這個農場,給我踏踏實實地幹活。偷懶一次,我就把立功材料壓下,你自己去跟閻王爺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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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乾幹!我幹!我把這地舔乾淨都行!”
趙猴子如蒙大赦,就差給陳鋒立長生牌位了。
最後。
陳鋒的視線,投向了那個一直跪在角落,抱著頭像隻瀕死野獸般粗重喘息的劉刀疤。
他那引以為傲的結拜大哥。
綠了他的老婆,霸佔了他的兒子,拿他的血汗錢買房買金項鏈。
這對於一個視“義氣”為生命的混混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心死了?”
陳鋒走過去,用皮鞋尖踢了踢劉刀疤的大腿。
“剛纔不是還要砸了我的管教室,自己走回市裡去嗎?”
劉刀疤緩緩擡起頭。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地獄裡的惡鬼。
“管教……”
他咬碎了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隻要你能讓我出去……隻要能讓我弄死那個王八蛋……我劉刀疤下半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弄死他?然後你再進來吃花生米?”
陳鋒嗤笑一聲,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我告訴你,你那個好大哥現在已經被市局禁毒大隊盯上了,不用你去拚命,他自己就得進局子。你現在要做的,是給我好好在這兒改造,爭取減刑!等他進來了,你在外麵,他在裡麵,你想怎麼捏圓搓扁,還不是你說了算?”
這番話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劉刀疤的頭頂,瞬間讓他冷靜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股更加熾熱的復仇之火在眼中燃燒。
“懂了……我懂了!”
劉刀疤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巴掌,粗聲粗氣地吼道,“全聽管教您的吩咐!”
不到十分鐘。
三個桀驁不馴、在看守所裡橫著走的刺頭。
一個重情重義的莽漢,一個滑頭怕死的慣偷,一個慘遭背叛的混混頭子。
全被陳鋒拿捏得死死的,服帖得像三隻小綿羊。
恩威並施,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這是前世陳鋒在體製內摸爬滾打三十年,玩得最溜的把戲。
“行了,都站起來。”
陳鋒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那串生鏽的鑰匙,丟到了門外的雜草堆裡。
三人麵麵相覷,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拘謹地排成一排,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鋒端著保溫杯,走到管教室門外。
深秋的冷風吹過,捲起漫天枯黃的野草。
幾十畝荒地一眼望不到頭,破敗、荒涼,毫無生機。
但在陳鋒眼裡,這哪是荒地啊。
這就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金礦!
現在是2000年,反季節大棚蔬菜的概念在內陸城市剛剛興起。
到了年底大雪封山、物流停滯的時候,一斤普普通通的青辣椒能炒到平時十倍的價錢!
隻要把這幾十畝地全鋪上大棚,到了春節前,這就是一棵搖錢樹!
“記住我的規矩。”
陳鋒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荒野,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
“在這裡,沒有看守所的規矩,也沒有管教和犯人。”
“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就是我的員工!這幾十畝地,就是你們的辦公區!”
陳鋒指著門外那片半人高的雜草,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稱呼改一下。”
“從今天起,叫我老闆!”
三人愣住了,麵麵相覷。
犯人變員工?
管教變老闆?
這特麼是什麼魔幻的展開?
但看著陳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三人條件反射般站直了身體。
“是!老闆!”張鐵柱第一個吼了出來,聲音洪亮如鍾。
“明白!老闆!”劉刀疤和趙猴子緊隨其後。
“很好。”
陳鋒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牆角堆著的三把生鏽的鐵鍬和鐮刀。
“拿上傢夥。半個月內,我要看到這幾十畝地的雜草一根不剩,全部翻成新土。”
“我要搭大棚,種菜!”
十分鐘後。
農場的荒地上,出現了一副詭異的畫麵。
曾經在南街逞兇鬥狠的劉刀疤,揮舞著鐮刀,像砍仇人一樣瘋狂地割著雜草。
曾經偷遍火車站無敵手的趙猴子。
正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拔著深深紮根在泥土裡的野藤。
而那個能讓幾個獄警都按不住的悍匪張鐵柱,此刻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肌肉。
揮舞著鐵鍬,一鏟子下去就是一大塊黑土,幹得熱火朝天。
至於陳鋒?
他搬了把破藤椅,坐在管教室門口的背風處。
慢條斯理地吹著保溫杯裡的熱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重生第一天,免費勞動力就位。
大棚蔬菜副業計劃,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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