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懸賞金?那是我農場的啟動資金!
臨江市看守所,第一審訊室門外。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劣質煙草味。
市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邢衛東,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腳底下的煙頭踩了一地。
看到陳鋒慢悠悠地晃蕩過來,手裡還捧著那個掉漆的搪瓷保溫杯。
邢衛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迎了上去。
“小陳啊,你可算來了!”
“邢隊,什麼情況?”陳鋒擰開杯蓋,抿了一口溫水,神色平靜。
“裡麵那個王大疤,你昨天巡房的時候是不是跟他搭過話?”
邢衛東指了指緊閉的鐵門,咬牙切齒。
“這狗娘養的,連環搶劫殺人,搶了整整價值五十萬的黃金首飾!明天上午就要執行死刑了,那批贓物死活不肯開**代!”
陳鋒回憶了一下。
昨天他替班去重刑號子巡視,見這王大疤因為臨刑前恐懼,渾身發抖連飯都吃不下。
陳鋒順手遞了根煙。
隨口勸了一句“早死早投胎,抖什麼”。
估計是這隨口一句,讓王大疤覺得陳鋒是個涉世未深、心腸軟的新人管教,好拿捏。
“剛才他突然發瘋,在號子裡撞牆,非說有個關於幾十萬贓款的天大秘密,必須見到昨天那個給他煙的年輕管教才肯說!”
邢衛東嘆了口氣,拍了拍陳鋒的肩膀。
“小陳,死馬當活馬醫吧。市局可是掛了五萬塊錢的懸賞,誰能找到這批贓款的線索,當場兌現!我們刑警隊全指望這筆錢年底發福利呢。你進去探探口風,盡量順著他點。”
聽到“五萬塊錢懸賞”這幾個字,陳鋒的眼底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1999年的五萬塊錢啊!
能在臨江市中心買套全款的兩居室了!
這哪裡是死刑犯?
這明明是老天爺給他包的農場啟動大紅包!
“行,邢隊,交給我吧。”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推開了審訊室沉重的大鐵門。
審訊室裡。
白熾燈慘白的光線打在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上。
王大疤被死死固定在審訊椅上,手上戴著重銬,腳上鎖著幾十斤重的死刑腳鐐。
他滿臉橫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劈到下巴,透著股亡命徒的狠厲。
聽到門響,王大疤擡起渾濁的眼睛。
看清來人是陳鋒後,他那乾裂的嘴唇裂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露出滿口黃牙。
“小管教,咱們又見麵了。”
王大疤故意把手銬弄得嘩啦作響,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口吻。
“聽說你想立功?想從我這把那五十萬的黃金摳出來?”
陳鋒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桌後拉開椅子坐下。
“哢噠”一聲。
保溫杯放在了桌子上。
陳鋒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水麵上的熱氣,連正眼都沒看王大疤。
這種無視的態度,讓習慣了警察們對他大吼大叫的王大疤有些惱火。
但他馬上壓下怒氣,陰冷地笑了兩聲:
“行啊,有點定力。不過小同誌,哥哥明天就要吃花生米了,肚子還空著呢。”
王大疤身子微微前傾,死死盯著陳鋒:
“你現在去給我弄一隻德州扒雞,兩瓶西鳳酒。等我吃飽喝足了,心情一好,指不定就賞你點線索,讓你白撿個一等功。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在單向玻璃外監控的邢衛東聽到這話,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這王八蛋!都死到臨頭了還在拿架子!小陳太年輕了,根本鎮不住這種積年悍匪,肯定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邢衛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然而,審訊室裡的陳鋒卻突然笑了。
他放下保溫杯,緩緩靠在椅背上。
前世,這批黃金的下落直到五年後才大白於天下。
當時王大疤老家的村子修村村通公路,挖掘機一鏟子下去,從他家祖墳旁邊挖出了一個鐵皮箱子。
順藤摸瓜,市局不僅找回了黃金,還查出了王大疤當年殺人越貨的真正動機——
為了他在外麵養的私生子!
“扒雞沒有,西鳳酒也沒有。”
陳鋒看著王大疤,聲音平靜:“不過,我可以給你帶句話。”
王大疤一愣,隨即不屑地嗤笑:
“帶話?帶給誰?老子光棍一條,無牽無掛!你少拿這套忽悠我!”
陳鋒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大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帶給隔壁清源縣,杏花村的寡婦,翠花。”
轟!
這兩個字一出口,王大疤臉上那股囂張跋扈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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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急劇收縮。
彷彿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死死地瞪著陳鋒。
“你……你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翠花!”
王大疤的聲音開始發抖,手銬被他掙得哐哐直響。
陳鋒不急不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繼續慢條斯理地丟擲重磅炸彈。
“不認識?那那個叫小龍的三歲男孩,你也不認識了?”
“左邊屁股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青色胎記,跟你背上的那塊一模一樣。你這幾年搶來的錢,都偷偷託人匯給了翠花,對吧?”
單向玻璃外,邢衛東整個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
什麼情況?!
王大疤有私生子?!
這案子查了大半年,全刑警隊把王大疤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底兒掉了,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陳鋒是怎麼知道的?!
審訊室內。
王大疤徹底瘋了!
那道刀疤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充血變紅,他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卻被死刑鎖鏈死死拽住,“砰”地一聲重重摔回椅子上。
“你別碰他們!那是我的種!禍不及妻兒!陳警官,我求求你,你別動我兒子!!”
前一秒還囂張無比、揚言要吃燒雞喝好酒的悍匪,此刻竟然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直接在審訊椅上給陳鋒跪了下來!
什麼心理防線?
在陳鋒那降維打擊般的情報麵前,簡直脆弱得像張紙!
陳鋒麵無表情地看著崩潰的王大疤,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想保你兒子下半輩子安穩,就別跟我兜圈子。”
“那五十萬的黃金首飾,你沒給翠花,對吧?”
王大疤渾身如搗蒜般顫抖,連連點頭,嘶啞著嗓子吼道:
“我說!我全說!那些金子我沒敢動,全裝在防鏽的鐵皮桶裡,埋在……埋在我老家後山祖墳的第三棵大柏樹底下!我本來是想等風聲過了,再讓人挖出來留給小龍娶媳婦用的……”
“陳警官,我全都交代了!求求你,別去打擾翠花母子倆,這事兒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陳鋒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扯過一張審訊記錄紙,連同一支鋼筆,一起扔到了王大疤麵前。
“簽字,畫押。”
五分鐘後。
當陳鋒拿著那張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推開審訊室大門的時候。
門外的邢衛東,以及剛剛趕來視察的張所長,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安靜。
走廊裡死一般的安靜。
隻有陳鋒保溫杯裡偶爾發出的水聲。
“小、小陳……”
邢衛東嚥了口唾沫,指著那份供詞,手都在哆嗦。
“你……你進去連十分鐘都不到,這小子就全招了?而且連贓款位置都精確到了哪棵樹?”
要知道,他們刑警隊為了撬開這張嘴。
熬了幾個通宵,上了各種手段。
人家連個屁都沒放啊!
你進去喝了兩口水,說了兩句話,這悍匪就痛哭流涕地跪下叫爹了?!
“嗯,招了。”
陳鋒把供詞輕飄飄地遞給邢衛東,順手把保溫杯夾在腋下。
“邢隊,你們可以帶人去挖了。另外,關於他私生子那條線,算是我的個人情報渠道,你懂的,咱們做警察的得講究個線人保護。”
邢衛東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擡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年輕的管教。
平時在所裡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竟然藏著這麼恐怖的情報網和心理博弈能力!
這特麼哪裡是個愣頭青?
這簡直就是審訊界的老狐狸!
“好!好小子!你這次可算是幫了我們刑警隊一個天大的忙!”
張所長也在一旁激動得滿麵紅光,重重地拍著陳鋒的肩膀:
“小陳啊!這可是奇功一件!我馬上給你往省廳報個人一等功!年底提幹副股長……”
“打住,所長。”
陳鋒毫不猶豫地擡手打斷了領導的大餅。
他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邢衛東,搓了搓手指。
“榮譽什麼的我不在乎,我就想問問……”
“邢隊,那五萬塊錢的線索懸賞,能走現金結賬嗎?最好是今天下午就能到賬那種,我急著用錢。”
張所長的話硬生生憋在嗓子眼。
邢衛東手一抖,差點把那張無價的供詞掉在地上。
兩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鋒。
這小子,立了這麼大的功,不問前程不問榮譽。
滿腦子想的居然是現結那幾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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