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鍋誰愛背誰背,我要去農場養老
“小陳啊,咱們所裡就數你最年輕,覺悟最高。”
“這次重刑犯越獄的事,上麵震怒,必須得有人出來擔個管理不善的責任。”
“你放心,隻是個隊內警告處分。”
“等風頭過了,年底的提幹名額,我第一個給你報上去!”
1999年,臨江市看守所,小會議室。
副所長李建業坐在皮椅上,語重心長地拍著桌子。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簡直能拿奧斯卡金像獎。
周圍的幾個老管教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明明是李建業違規吃請,私自給重刑犯老黑批了“保外就醫”的條子。
才導緻犯人在轉運途中逃脫的!
現在東窗事發,李建業卻想按住剛入職第二年、平時最老實巴交的陳鋒出來頂雷背鍋。
此時。
坐在長桌最末端的陳鋒,正盯著牆上那本印著“1999年10月”字樣的掛歷。
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銳利。
“我……重生了?”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的今天,自己就是信了李建業這番鬼話!
為了所謂“顧全大局”,他傻乎乎地背了處分。
結果呢?
年底的提幹名額給了李建業的親外甥;
自己因為背著汙點,在這個清水衙門裡累死累活幹了二十年大頭兵。
因為常年加班、連除夕夜都在蹲守,妻子沈清音徹底心寒,哭著簽了離婚協議。
直到45歲那年。
他在一場原本不該發生的越獄暴亂中,被驚慌失措的領導推出去擋刀。
慘死在犯人的磨尖的牙刷柄下。
拚命半生,換來家破人亡!
“小陳?小陳!你發什麼愣呢?趕緊在這份情況說明上籤個字,馬上省局的調查組就要到了!”
李建業不耐煩的聲音,將陳鋒拉回了現實。
一張寫滿推諉扯皮、將責任全推給陳鋒“玩忽職守”的認罪書,被重重地拍在了陳鋒麵前。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愣頭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陳鋒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誠惶誠恐地拿起筆。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從桌下摸出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破舊搪瓷保溫杯,擰開蓋子。
“呼——”
陳鋒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水麵上的幾粒枸杞,輕輕抿了一口。
“李副所長,這茶有點涼了啊。”陳鋒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李建業一愣,隨即眉頭倒豎:
“陳鋒!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趕緊簽字!”
“簽不了。”
陳鋒放下保溫杯,擡起眼皮。
目光中透著前世二十年老獄警特有的、能看透人心的陰冷。
“10月12號晚上八點,重犯老黑突然喊肚子疼。值班醫生說隻是一般腸胃炎,是你李副所長強行幹預,不僅私自批了外送就醫的條子,還把本該配備的三名武裝押解人員,減成了一名協警。”
“怎麼?你收了老黑家屬塞在中華煙盒子裡的那一萬塊錢時,沒想過要分我一半;現在出事了,想讓我替你蹲號子?”
轟!
這幾句話輕描淡寫,卻猶如平地驚雷!
整個會議室瞬間炸了!
幾個老管教猛地擡起頭,見鬼一樣看著陳鋒。
李建業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臉色煞白,指著陳鋒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放屁!血口噴人!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
“要證據是吧?”
陳鋒輕笑一聲,從製服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影印件。
兩根手指夾著,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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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守所停電,監控壞了。但你大概忘了,檔案室的老王去撒尿,我正好替他值了十分鐘班,順手就把你那份違規批複的原始檔案,影印了一份。”
看著桌上那張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簽著自己名字的影印件。
李建業的瞳孔驟然收縮。
雙腿一軟,“吧嗒”一聲癱坐在了椅子上,渾身冷汗直冒。
他做夢都想不到。
平時唯唯諾諾的小陳,竟然背地裡留了這麼緻命的一手!
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警服上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的李建業。
重活一世他算明白了。
什麼提幹、什麼大局觀,全特麼是扯淡!
這輩子,他絕不加班,絕不當出頭鳥!
他要搞錢,要每天按時下班回去抱老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看守所的張所長帶著省局的調查組大步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老所長威嚴地掃視一圈。
還沒等李建業開口狡辯,陳鋒直接拿起那張影印件,遞到了省局領導麵前。
“報告領導,關於重犯越獄一事,我有重要物證上交!”
十分鐘後。
省局領導看著手裡的影印件,再看看癱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李建業。
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查!馬上給紀委打電話!把李建業給我帶走停職調查!”
雷厲風行的處理完後,老所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陳鋒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小陳啊,這次你頂住壓力,保住了咱們所的聲譽,立了大功了!說吧,有什麼要求?所裡現在缺個管教股副股長,我看你……”
“所長,我幹不了副股長。”陳鋒毫不猶豫地打斷。
“那是……想去後勤?”
“不。”
陳鋒端起保溫杯,目光看向窗外遠處那片荒蕪的山包。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主動申請,調去咱們所西郊的那個廢棄勞改農場,擔任農場管教。”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老所長愣住了,旁邊的調查組領導也愣住了。
西郊廢棄農場?
那是什麼地方?
那裡連正規圍牆都沒有。
關的都是些即將刑滿釋放的刺頭、老弱病殘,條件極其艱苦!
在整個臨江公安係統裡,那裡被戲稱為“流放寧古塔”。
連單位食堂的狗都不願意去那邊看門!
“小陳,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那地方……”老所長急了。
“所長,我意已決。我這人淡泊名利,就喜歡種種地、養養豬,為基層做貢獻。”
陳鋒說得義正辭嚴,然後不顧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夾起自己的筆記本,悠哉遊哉地走出了會議室。
推開大樓的玻璃門,1999年初秋的微風迎麵吹來。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別人笑他自毀前程?
他們根本不知道,千禧年馬上就要到了!
下海潮餘波、千年蟲危機、網際網路初創、房地產狂飆!
而那個幾十畝大、免稅、水電全包、還有幾十個免費勞動力的“廢棄農場”。
在擁有未來20年記憶的陳鋒眼裡。
那特麼根本不是農場……
那是一台合法合規、功率開到最大的——核動力印鈔機!
“這輩子,我不光要把你們這幫未來的黑老大、商業奇才訓得服服帖帖。”
“還得讓你們天天給我踩縫紉機、種大棚掙錢!”
陳鋒擰開保溫杯,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隻是他還沒走出大院,兜裡的傳呼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上麵顯示著一條加急留言:
【陳警官速來審訊室!那個明天就要槍斃的搶劫殺人犯瘋了,非說要見你,還說有一個藏著幾十萬贓款的秘密,隻肯告訴你一個人!】
陳鋒看著傳呼機,不僅沒有半點緊張,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剛要去接手農場,這啟動資金自己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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