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任天堂的決定
在硬體戰場上，世嘉確實有資格俯視現在的任天堂。
「不僅如此。」上村雅之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他們特意繞開了荒川實。
如果讓荒川去，那個場合很可能會變成更加純粹的商業秀場和協會內的政治博弈。中山拓也很清楚，荒川是一頭會咬人的鯊魚，而宮本————」
「而宮本是任天堂的招牌，是遊戲開發領域的藝術家。」橫井軍平接過了話茬，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讓一個隻會做遊戲的人上去講情懷，既給足了行業麵子，又不會對世嘉的商業佈局造成任何實質性殺傷。這算盤打得，我在京都都能聽見響。」
「但我們能拒絕嗎？」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這是IDSA的第一次亮相，全世界的聚光燈都打在洛杉磯。
如果不讓宮本茂去，難道提議讓雅達利的諾蘭·布希內爾去？
別開玩笑了，雅達利現在那是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角色，讓布希內爾上去，隻會讓大家想起那個將上百萬盒遊戲卡帶埋進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戈多垃圾鎮的崩潰年代。
宮本茂去，是給任天堂長臉；不去，就是給臉不要臉。
一直沒說話的山內溥終於有了動作。
他端起冷掉的茶杯抿了一口，並沒有因為部下們的悲觀論調而動怒。
這位掌舵任天堂數十年的老人，目光越過眾人，看向窗外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庭院。
「既然中山拓也想把E3這個舞台搭建成軟體至上」的風格，那我們就陪他唱這齣戲。」
山內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硬體既然還要等，那就用軟體把嘴堵上。世嘉這兩年不是一直在招兵買馬嗎？我們也擴。」
老人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點，那是決斷的訊號。
「SFC的市場份額回升給了我們不少底氣，現金流既然在手，就別讓它發黴。
通知下去，把針對第三方開發商的注資計劃提上來。不僅是IntelligentSystems
和艾尼克斯，那些有潛力的小工作室，隻要能做出好東西，任天堂就給錢。」
竹田玄洋和橫井軍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訝異。
向來摳門的「山內獨裁」，這次是要大開金庫了。
「宮本，洛杉磯的開幕發言你好好準備吧。不用準備什麼商業講稿，就講遊戲，講快樂，講那些世嘉那幫工程師腦袋裡沒有的東西。」
「嗨，必定精心準備。」宮本茂應下了山內溥的要求。
山內溥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中山拓也以為他在捧殺我們，哼，等到我們的遊戲陣容鋪天蓋地壓過去的時候，我看他那台Jupiter還能得意多久。這第一屆的E3，我們也要準備豐富的遊戲陣容來拉回玩家們的期待。」
「另外，橫井君，你那個想法先緩一段時間，我們硬體開發上的精力要全部放到ProjectReality上來」走到門口時，山內溥停下腳步，回頭掃視了一圈，「如果ProjectReality的進度再拖後腿，明年的預算會議，你們就不用參加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連續兩代主機都被世嘉領先兩年，我手下的任天堂可還從來沒這麼憋屈過！」
東京，索尼電子娛樂（SCE）總部。
出井伸之把那份影印件扔在會議桌上，力道不大，紙張滑行的距離卻剛好停在久多良木健手邊。
「中山拓也這一手，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出井伸之揉了揉眉心，這位未來的索尼掌門人此刻顯得有些頭疼，「把宮本茂推上去講遊戲哲學」，把世嘉自己包裝成技術先鋒」，那我們是什麼？隻會造隨身聽和電視機的家電販子？」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發悶。索尼電子娛樂（SCE）成立不久，雖然背靠索尼這棵大樹，但在遊戲圈子裡，他們確實還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外來戶。
如果E3的開幕式真的變成了「純粹遊戲人」的狂歡，那穿著西裝革履上去講硬體引數的索尼高管，恐怕隻會收穫台下的一片噓聲。
「讓他去講。」
久多良木健連頭都沒抬，正盯著手裡的銷售報表，手指粗暴地翻過一頁，「宮本茂講得再天花亂墜，能把SFC的馬賽克講成3D多邊形嗎？玩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要的是次世代的畫麵，不是水管工的陳年舊夢。」
他指著報表上的一行資料，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終於鬆弛了一些，「看看這個。《鬥神傳》，TAKARA那幫傢夥這次幹得漂亮。」
不得不說，這款趕在1月2日發售的3D格鬥遊戲，簡直就是PlayStation的救命稻草。
雖然在很多資深格鬥玩家眼裡，它的判定手感比起世嘉的《VR戰士2》還有差距，但它有一點做到了極致——華麗。
當側步閃避時，背景隨之旋轉的真3D效果第一次呈現在家用機螢幕上時，那種視覺衝擊力足以掩蓋一切瑕疵。
最關鍵的是——它是PS獨占。
「看看這個。」久多良木健用筆帽敲擊著白板，「玩家的嘴是最誠實的。不少玩家嘴上說著懷念2D時代的精緻畫素，身體卻很誠實地掏錢買3D遊戲。《鬥神傳》證明瞭我們的路是對的，3D纔是未來，多邊形纔是正義。」
「四十萬份。」丸山茂雄在一旁補充道，語氣裡難掩興奮，「而且還在漲。
這是實打實的銷量，不是出貨量。
這四十萬份遊戲軟體帶來的權利金，就像一針強心劑，直接紮進了SCE原本有些乾癟的血管裡。
「主機銷量呢？」出井伸之問。
「九十萬台，下週就能突破百萬大關。」久多良木健合上資料夾，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每賣出一台主機，我們的虧損都在收窄，隻要軟體跟上，盈利是遲早的事。」
更讓管理層欣慰的是，軟體權利金的回收機製已經開始運轉。
每一張賣出去的遊戲光碟，都在為SCE輸送著寶貴的現金流。
這種「虧本賣主機，賺錢賣軟體」的商業模式，終於開始展現出它的造血能力。
「硬體部門那邊反饋，生產成本正在逐步下降。」中缽良治補充道，「雖然還沒到盈利點，但虧損幅度在收窄。隻要裝機量上去，第三方的信心就會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