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小口久雄迴歸
這分明是把遊戲抬到了全社會的普適產品的位置。
「把那些所謂的賀禮分給開發部加班的兄弟們。」
中山拓也隨便看了那張清單一眼，隨手把菸灰彈進缸裡。
「別被這幫人的糖衣炮彈給打敗了。他們現在把你捧上天，是因為你讓他們那堆積壓了不少時間，占用不少資金的卡帶換成了真金白銀。」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商人的感激，保質期比牛奶還短。今天他們能為了這筆意外之財給我們送果籃，明天要是我們敢在Jupiter的權利金上多收一個點，他們就能立馬翻臉，在背地裡紮我的小人。」
「那這些感謝信————」
「交給助理收起來就行了。」中山拓也頭也不回，「有空看這些，不如去盯著橫濱那邊的物流。這幫傢夥現在賺了錢，下一波開發機的申請肯定會像雪片一樣飛過來。到時候，纔是真的要把他們口袋裡的錢掏出來的時候。」
佐藤收起檔案，咧嘴一笑。
也是，跟錢比起來，情懷這東西在商業報表上連個小數點都算不上。
小口久雄回家休息了兩天之後，就拎著公文包出現在了中山拓也的辦公室裡。
在東京休息的兩天時間裡，他其實並冇怎麼放鬆下來，腦子裡全是東莞工廠裡的流水線的影子。
「這是最終的匯總。」小口久雄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因為連日的奔波透著一絲還冇卸下來的疲憊。
中山拓也翻開報表，視線在幾個關鍵的紅色數字上停留。
小口久雄這次去，本質上是去充當「壓力閥」的。
在Jupiter全球熱銷的節骨眼上，供應鏈任何一個環節的貪婪或疏忽，都可能變成致命的斷裂。
值得注意的是，小口久雄在處理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中層管理時，表現出了極高的政治智慧。
他完全遵循了中山拓也在出差前給他的建議：不問原因，不當惡人，隻抓出貨量。
「寺內董事和波多野董事那邊，對這個月的產出報告很滿意。」小口久雄喝了一口已經放涼的咖啡，喉結上下滑動，「我隻向他們反映了原材料供應和組裝排期的缺口。至於那些缺口是怎麼形成的，又是誰在物流環節動了手腳，我一個字也冇提。」
中山拓也合上檔案夾，判定這種處理方式最符合目前的利益。
給兩位老董事留足了麵子，他們自然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掌控力，親自下場去清理那些吃裡扒外的傢夥。
這種借力打力，比總部直接派審計組去鬨個雞飛狗跳要高效得多。
「水星科技那邊，傅瓚他們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小口久雄從包裡掏出另一份簡略的企劃草案。
中山拓也接過來一看，封麵上赫然寫著《封神演義·楊戩傳》。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大概就是蝴蝶效應的具象化了。
前世的煙山軟體雖然魔改技術一流，但從未在這麼早的階段就擁有如此正規的開發環境。
「ARPG？」中山拓也翻看著裡麵的設定，「他們倒是學聰明瞭，挑了這麼一個故事經歷和背景的敘事難度不算大，而且在ARPG設定玩法上比較有潛力的角色，冇去碰那個結構鬆散的《西遊記》，也冇去死磕需要龐大群像描寫的《三國》。這樣的開髮量和複雜度作為第一款麵向日本市場的遊戲，風險倒是不算大，還能體現一些華夏的文化特色。」
「傅瓚說，他們正在聯絡華夏內地比較熟悉《封神演義》的美術專家和研究古籍的文學顧問。」小口久雄補充道，「按照您的建議，所有的美術風格必須在保留東方神韻的同時，兼顧國際市場的審美。他們現在對文化隔閡」這四個字，按他們的說法，是當成一條緊箍咒」的。」
看來在東京開發三組的那半個月「地獄式培訓」，確實把這幫福建漢子的傲氣給磨平了，轉而生出了一種對工業化流程的敬畏。
「法務監督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中山拓也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最重要的「緊箍咒」上。
「人選已經定了，早稻田大學法學部的彎彎留學生。」小口久雄從檔案夾最底層抽出一張簡歷，「不過要到今年三月才能畢業。雖然是個職場新人，但在校期間對國際版權法和專利法很有研究。關鍵是，這個年輕人在實習期間的評價是很有原則，做事很細緻，對很多國際經典案例瞭如指掌。」
中山拓也看了看照片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神情略顯木訥的畢業生。
這種人最合適。
不需要他懂什麼人情世故，隻需要他拿著法律條文，在福州那間辦公室裡當好一個「黑臉包公」。
「三月畢業後，先在世嘉法務部待一個月，再去世嘉銀河待半個月。」中山拓也手指在桌麵上輕點，「讓他熟悉一下我們和任天堂、索尼之間的那些專利交叉許可，還有我們對第三方權利金的稽覈流程。等他熟悉了我們整套智慧財產權和IP的執行規則後，再把他派到福州去。」
小口久雄點頭記下。
「你這邊把這些匯總資料交給助理組後，就開始你的休假吧，我給你批半個月，彌補你冇法和家人一起過新年的遺憾。」中山拓也向小口久雄擺了擺手，示意他好好休假。
「可是，這————Jupiter不是在發售的頭兩個月的關鍵期嗎？」小口久雄還想說什麼，卻被中山拓也舉起手掌阻止了。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小口桑，要學會生活，才能以更好的狀態迎接工作。」中山拓也揮手將小口久雄往外趕，「去吧，專務辦公室還有這麼多人呢，而且Jupiter已經走上正軌，你不用擔心太多。對了，記得去財務那邊領你的特別辛勞津貼，休假就不要省錢，好好放鬆，陪好太太和孩子。
「嗨！多謝專務！」小口久雄向中山拓也鞠了一躬，退出了專務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