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真正的網際網路時代開啟
傅瓚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半個月的工業化流程轟炸，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多邊形和光照渲染的演演算法邏輯。
「請，必須請。」
傅瓚眼睛都冇睜，聲音因為抽多了煙有些沙啞，「中山專務說得難聽，但理是這個理。咱們以前那是野路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兜裡揣著世嘉兩百萬美金，那是穿上了皮鞋，再踩進泥坑裡，臟的是咱們自己的腳。」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輪胎碾過接縫處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傅瓚睜開眼，從包裡摸出那本被中山拓也翻過的筆記本。
封皮已經磨得發白，裡麵記的不是什麼絕世武功，而是把他們從「作坊工匠」變成「工業正規軍」的入場券。
「別覺得委屈。人家把咱們從紅白機的死人堆裡撈出來，又給錢又給技術，圖什麼？
不就是圖咱們能在那片還冇開墾的地上長出點像樣的莊稼來。」傅瓚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日本建築，語氣沉了下來，「要是咱們回去因為版權被人告倒了，丟的不僅是水星的臉，連帶著把這條通往國際的路都給堵死了。」
剛纔還抱怨的骨乾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下午三點，飛往上海虹橋的CA920航班準時滑入跑道。
隨著引擎轟鳴聲陡然增大，強烈的推背感將眾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傅瓚透過舷窗，看著那個名為「東京」的龐然大物迅速在視野中縮小成一個灰色的幾何體。
這次回福州，冇有什麼鮮花掌聲，等待水星電子科技全員的，將是一場需要下定決心的自我革命。什麼「魔改」，什麼「漢化」，統統都要扔進垃圾堆。
他們要把這半個月吞下去的那些生澀難懂的工業標準，嚼碎了，嚥下去，化成能在華夏土地上紮根的血肉。
「睡會兒吧。」傅瓚拍了拍旁邊還在翻看筆記的同伴，將遮光板一把拉下，「落地上海還得轉車折騰回福州。等到了家，有你們哭的時候。」
機艙內燈光漸暗，傅瓚的手指還無意識地在筆記本的封皮上敲擊著。
中山拓也畫的那個大餅很香，但能不能吃進嘴裡，還得看他們這副牙口夠不夠硬。
兩百萬美金，版權監督，工業化流程。
這哪是做遊戲，這分明是逼著他們脫胎換骨。
但也是華夏正式踏入全球遊戲行業的開荒之路。
送走傅瓚那幫人冇過幾天，中山拓也就收到了矽穀線上發過來的郵件。
發件人是弗蘭克，標題全是大寫字母，後麵跟著一串感嘆號，看著就讓人眼暈。
「BOSS，看新聞！網景公司正式釋出他們的瀏覽器了」
1994年10月13日，這一天註定要被寫進網際網路編年史。
馬克·安德森和他的網景通訊公司，正式放出了MosaicNetscape0.9Beta版。
這幫從伊利諾伊大學出來的技術天才，把他們的瀏覽器放到了FTP伺服器上，供所有人免費下載。
「先試用，後付費。」
這六個字在這個軟體還得靠軟盤裝盒、在貨架上賣幾十美元的年代，簡直就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塊鈉。
90天免費試用，學生和教育機構永久免費，哪怕是商業使用者，也就象徵性收個39美元。
這種近乎「白送」的策略，效果立竿見影。
中山拓也翻看著弗蘭克附在郵件後的簡報。
僅僅24小時，網景伺服器的頻寬就被擠爆了。
那個綠色的進度條和轉動的「N」字Logo，正在以每小時數千台的速度，攻占全美乃至全球的個人電腦桌麵。
但這還不是最讓弗蘭克興奮的。
真正讓他大半夜不睡覺、連發三封郵件來騷擾老闆的原因，是矽穀線上後台那條陡然拉昇的流量曲線。
中山拓也撥通了弗蘭克的電話。
「拓也！你絕對猜不到發生了什麼！」弗蘭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吸了一罐氧氣，「網景的MosaicNetscape吸引了許多人開始嘗試使用網際網路，我們的Webdir訪問量提升了不少！」
「意料之中。」中山拓也拉開百葉窗，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卻很晴朗，「使用者裝了瀏覽器，總得有個去處。現在的網際網路能提供訪問指引的網站可不多，除了我們的Webdir，他們能去的地方可不多。」
這就是佈局的威力。
早在網景釋出之前，矽穀線上就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把Webdir的連結滲透到了各大BBS和技術論壇。
對於那些第一次接觸圖形化網際網路的小白使用者來說，裝好瀏覽器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然後呢？我該點哪裡？」
這時候，一個分類清晰、收錄了ICQ、新聞組、體育比分和股票資訊的Webdir，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資料太漂亮了。」弗蘭克在那頭嘖嘖稱奇，「昨天Webdir的獨立訪客數直接翻了一倍。而且最妙的是，網景為了測試他們的SSL協議，居然主動把我們的BIog的主頁放在了他們的推薦書籤裡。這簡直是免費的GG！」
雖然這一世的網景瀏覽器冇有像原歷史那樣一統江湖一畢竟矽穀線上已經是個龐然大物——但它作為工具的普及，實打實地把網際網路這塊蛋糕做大了。
「別光顧著高興。」中山拓也提醒道，「流量進來了，得接得住。之前的入口網站計劃，進度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弗蘭克的語氣立刻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開發組那邊已經拿出了第一版Demo。既然網景幫我們把路鋪好了，我覺得不用等聖誕節了。下個月，感恩節之前，我們就把SVOPortal（矽穀線上門戶）推出去。」
「名字太土。」中山拓也皺了皺眉，「重新想一個讓新的網際網路使用者都覺得簡單易記的名稱。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單純的網站，而是所有網際網路使用者每天都要訪問的起始頁」。」
「明白。我會讓營銷部去想個響亮的名稱和Slogan。」弗蘭克顯然已經嚐到了流量的甜頭，「對了，高盛那邊的布希昨天又來找我了。看到網景這勢頭，他們把我們IP0的估值預期又往上調了20%。這幫吸血鬼現在看我們的眼神，比看親爹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