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次世代戰爭來了
東京千代田區，《Fmi通》編輯部。
此時雖已過午夜，辦公區內卻亮如白晝，煙霧繚繞得像個剛發生過火災的現場。
濱村弘一手裏攥著那張剛從釋出會帶回來的參數列，眉頭緊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他麵前的排版編輯正滿頭大汗地盯著電腦螢幕，等著主編最後的指令。
「把封麵撤了。」濱村弘一掐滅了手裏隻抽了一半的七星煙，聲音沙啞，「原來的頭條全部移到第三版，封麵隻留那台黑色的機器，還有那個價格。」
「主編，那可是史克威爾的————」
「這可是日本的第一台次世代主機。」濱村弘一指節在桌麵上敲得篤篤響，另一隻手把那張寫著39800」的草稿紙拍在桌上。
編輯部的角落裏，負責硬體評測的資深編輯佐佐木正對著那份技術白皮書皺著眉頭。
他一邊翻閱資料，一邊跟旁邊的同事比劃：「每秒32萬多邊形，實機運算。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上個月我們還在討論3DO能不能流暢執行《福爾摩斯》，今天世嘉直接告訴我們，他們把街機搬回家了。
「吹得凶罷了，光碟載體能跑得動Model2架構？」旁邊的年輕編輯有些不信邪，「那可是上百萬日元的基板。」
「這就是世嘉的高明之處。」佐佐木推了推厚底眼鏡，拿起一支紅筆在R300O{和CD—ROM」之間畫了條線，「Model2的很多資料可以直接平移，雖然光碟讀取速度是硬傷，肯定做不到街機那種立即進入戰鬥的流暢度，但隻要畫麵不縮水，玩家會在乎那幾秒鍾的讀盤畫麵嗎？」
事實上，編輯部收到的風聲遠比釋出會上公佈的要多。
據說南夢宮那邊已經炸鍋了，原本給Plyion準備的《鐵拳》現在顯得有些尷尬。
而在這個圈子裏，冇有秘密。
幾家大型第三方廠商的開發部早就拿到了Jupier的開發機，反饋出奇的一致：好用，與MD開發工具的便利性和使用習慣一脈相承的好用，對很多開發人員來說，能節省大量的學習時間。
不用去啃晦澀的匯編語言，不用為了雙cPU的同步掉頭髮，這對於被其他複雜架構折磨過的程式設計師來說，簡直是福音。
「還有這個。」濱村弘一指著那一排第一方遊戲陣容，「《索尼克3D》、《夢幻之星3》————世嘉這次冇玩虛的，全是乾貨。特別是那個《妖鬼武士》，內田誠那幫人是真敢做，那種血腥度，我很懷疑倫理審查委員會那邊能不能過，但那樣浮世繪的獨特風格，絕對會讓玩家們瘋狂追捧。」
「那發售日呢？」排版編輯弱弱地問了一句，「最後那個噓」的手勢到底什麽意思？」
濱村弘一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還能是什麽意思？他在等。」
「等？」
「可能是在等索尼出牌，或者在最致命的時候給索尼一刀。」濱村弘一從煙盒裏又抖出一根菸，卻冇點燃，「按照這個完成度和量產規模，新年前後絕對能鋪貨。中山拓也把價格壓到39800，就是在逼索尼。現在壓力全在索尼那邊了，就是不知道索尼會如何應對。」
他坐直身子，拿起筆在封麵草圖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大字。
《次世代戰爭來了！》
次日清晨，東京地鐵。
擁擠的車廂裏瀰漫著髮蠟和廉價咖啡的味道，上班族們機械地搖晃著身體。
往常這時候，大家手裏的報紙大多停留在政治版塊的口水仗或是棒球賽果上，但今天，情況有些不同。
幾乎每個人都在盯著同一個黑色的方塊看。
《讀賣新聞》頭版頭條，那張占了半個版麵的Jupier特寫照片極具壓迫感，幽藍色的燈帶在黑白印刷的粗糙紙質上依然顯得深邃。
標題冇用那些驚歎號，而是用了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電子立國的新引擎：世嘉Jupier重新定義日本製造」。」**
而在幾公裏外的世嘉總部，佐藤秀樹手裏攥著一疊還冇來得及拆封的報紙，腳步快得差點撞上辦公室的玻璃門。
「專務！你看N昨晚的《現代特寫》了嗎？」
中山拓也正坐在辦公桌後喝茶，那是他特意托人從杭州帶回來的龍井，茶湯清亮。
他冇抬頭，指了指桌角那台還開著的小電視：「剛看完重播。」
螢幕上，N那位以嚴肅著稱的評論員正推著眼鏡，手裏拿著一根教鞭指著身後的圖表。
「————長久以來，我們習慣了豐田的流水線和鬆下的電器代表日本工業。但昨天，世嘉告訴我們，下一個十年的戰場不在流水線上，而在螢幕裏。」
評論員的聲音冷靜客觀，卻字字珠璣，「當我們的半導體產業麵臨美國和韓國的夾擊時，電子遊戲這種集硬體製造、軟體開發、文化輸出於一體的綜合性產業，或許纔是日本經濟突圍的那個大紅斑」。」
冇有談論遊戲好不好玩，也冇有分析多邊形數量。N直接把Jupier拔高到了國家戰略層麵的高度。
「這幫做新聞的，嗅覺比狗還靈。」佐藤秀樹把手裏的《讀賣新聞》攤開在桌上，指著上麵的頭版頭條。
中山拓也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報紙掃了一眼。
媒體的狂歡在他預料之中。
在這個泡沫經濟破裂後的迷茫期，日本社會太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符號來證明自己依然站在世界技術的巔峰。
Jupier恰好在最合適的時間點，扮演了這個角色。
「他們隻猜對了一半。」中山拓也手指在報紙上輕輕點了點，「他們看到了文化輸出，看到了商業競爭，但冇看到這39800日元背後真正的殺招。」
文章裏提到了世嘉驚人的成本控製能力，將其歸結為「精益生產的極致」。
但隻有中山拓也清楚，那是因為他把生產線搬到了海對岸那個正在甦醒的龐大國度。
當日本企業還在為本土昂貴的人力成本頭疼時，他已經領先大部分日本企業享受到了第一波全球化分工的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