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玩家的線索
櫻井政三嚥了口唾沫，視線在證物袋和遠山那張嚴肅的臉上遊移，最後定格在剛進門的中山拓也身上，眼神稍微亮了亮。
「是————是因為《逆轉裁判4》。」
少年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有些發緊，但提到遊戲時明顯順暢了許多，「年初世嘉發售了第四代，裡麵有個白煙瀰漫的舊校舍」支線。遊戲裡的成步堂龍一說過，環境是不會撒謊的證人。我想著既然遊戲裡都是根據真實懸案改編的，那現實裡肯定也有跡可循。」
遠山哲男挑了挑眉，冇打斷。
「春假快結束的時候，我在鬆本市的一家化工耗材店門口躲雨。那地方平時冇什麼人去，但我看見有個戴著鴨舌帽的大叔，搬了兩大箱東西出來。」櫻井政三一邊比劃一邊說，「那是工業級的高純度溶劑，我在化學課本上見過包裝，普通人根本用不到那個量。
而且他這人很怪，那時正下雨卻絲毫不管不顧，而是左看右看，像是在防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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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跟上去了？」
「嗯。我當時腦子裡全是遊戲裡的BGM，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正在調查取證的律師。」櫻井政三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我學著電視裡那樣，離得很遠，借著電線桿和自動販賣機掩護。跟到了河邊那片老住宅區，街道太繞，我不小心跟丟了。」
中山拓也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把跟蹤嫌疑人說得像做新手任務一樣的少年，心裡不知該哭該笑。
「跟丟了我也冇死心。」櫻井政三來了勁頭，「那片住宅區靠近河堤，地形複雜。我就換著裝扮去轉悠，有時候穿校服，有時候穿運動裝假裝晨跑。連著轉了一週，終於讓我發現了不對勁。」
他指了指桌上的證物袋。
「那棟房子靠河的綠化帶，有一小塊草坪顏色不對。不是缺水那種枯黃，而是帶點灰敗的焦色，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燒」死了一樣。我冇敢直接過去，跑到河對岸的高地上，用觀鳥的望遠鏡看了一下午。」
「確認是化學腐蝕？」遠山哲男身體前傾。
「我不確定，但直覺告訴我那就是線索。」櫻井政三神色認真起來，「為了拿到證據，我特意挑了個冇月亮的晚上。那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順著河堤摸過去，離那房子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味兒。
「什麼味？」
「酸味，混著爛雞蛋的味道，很淡，但很刺鼻。肯定是某種化學反應的殘留氣體。」少年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興奮，「我當時心跳得快炸了，屏住呼吸爬過去，戴著手套在那片變色的草地上抓了一把，塞進袋子裡。然後————」
他指了指另一個證物袋。
「我又退到五十米外的上風口，抓了一把同品種的健康草葉，裝進另一個袋子。」
遠山哲男愣了一下，拿起那兩個袋子對比：「為什麼要抓兩把？」
「做對照組啊。」櫻井政三理所當然地說，「遊戲裡的法醫茜小姐說過，冇有對比樣本的證據，在法庭上是會被檢察官駁回的。我要證明那片草是因為土壤汙染變色的，就得有正常樣本做參考。」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遠山哲男看著手裡那兩袋草，又看了看對麵一臉求表揚的少年，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一些。
他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中山拓也。
「中山專務，看來你們的玩家是不是都有預備役刑警的天資啊。」
中山拓也看著那個雖然害怕卻依然挺著胸膛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這或許就是遊戲被稱為「第九藝術」的原因一它不僅提供娛樂，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正在重塑這代年輕人的行為邏輯。
「對照組————」遠山哲男低聲重複了一遍，將菸捲扔進垃圾桶，眼神變得銳利，「等一會化驗結果出來，估計申請搜查令的理由就足夠了。」
接下來的流程順理成章得讓人有些恍。
櫻井政三這小子不僅膽大，心還細得離譜。
他把採集到的樣本分裝在密封袋裡，外麵裹了三層防震膜，連同手繪的現場地形圖和那幾天的觀察日記，打包寄到了世嘉總部。
包裹上甚至還煞有介事地貼了一張自製的「證物移交清單」，格式完全照搬了《逆轉裁判》裡的設定。
世嘉負責篩選線索的員工收到快遞時，差點以為是哪個狂熱粉絲寄來的雜物。
等看清裡麵的內容，冷汗直接下來了，二話不說直接就將這份東西送到了東京警視廳專案組的案頭。
這纔有了今天這場特殊的「三方會談」。
不多時，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科警員快步走進接待室，手裡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單，神色凝重。
「組長，警視長。」技術警員敬了個禮，語速極快，「化驗結果出來了。那袋變色草葉上檢測出了甲基麟酸的殘留物，這是一種有機磷神經毒劑分解後的產物。雖然含量極低，但自然界中絕對不可能存在。」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
遠山哲男猛地掐滅菸頭，一把抓過報告單，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化學式上。
「居然真的————」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高中生，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某種看待同類的熾熱。
岩田警視長接過報告掃了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製服領口，鄭重地走到櫻井政三麵前。
「櫻井君。」
「是、是！」少年嚇了一跳，本能地立正站好，校服褲子提得筆直。
「你做的很好。這不僅僅是聰明，更是具備細心與勇氣。」岩田警視長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力道很沉，「有冇有興趣以後穿上這身製服？」
櫻井政三愣住了，嘴巴微張，半天冇反應過來。
「如果你有意願，高中畢業後可以報考東京警視廳警察學校。」岩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下了一串號碼和名字，「拿著這個，到時候我會給你寫一封親筆推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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