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矽穀線上的瓶頸
弗蘭克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他把一份財務報表推到中山拓也麵前，眉頭微皺。
「GG收入雖然在漲，ICQ的高階會員服務也能覆蓋部分成本，但伺服器和頻寬的開銷是個無底洞。使用者越多，我們要儲存的資料就越龐大。尤其是最近，增長曲線開始放緩了。」
他這大半年來頭髮肉眼可見地少了。
作為CE0，不僅要盯著增長曲線，還得盯著那幫想要搞事的競爭對手，更得盯著每個月飛漲的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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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去年底，那個叫Mosaic的瀏覽器釋出了1.0版本，宣佈支援Apple
Macintosh和MicrosoftWindows之後，它讓網際網路變成了普通人也能簡單方便的瀏覽的頁麵。
使用者的注意力正在被分散。
弗蘭克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們要上車，要把整個BBS搬到網頁上去。
讓使用者不需要下載那個笨重的客戶端，直接通過Mosaic瀏覽器就能登入發帖。
要不是中山拓也攔著，矽穀線上可能真就「裸奔」了。
「還記得那個關於Mosaic的提案嗎？」中山拓也放下手裡的報表，視線落在弗蘭克身上。
弗蘭克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怎麼會忘。當時我還覺得你太保守。不過後來我們討論評估後，也發現HTTP協議的安全性確實不行。」
「使用者就是我們的資產，弗蘭克。要是哪天紅杉資本發現我們的使用者密碼在網路上滿天飛，唐納德會第一個衝過來掐死你。」中山拓也開了個玩笑，但語氣裡並冇有多少笑意，「安全，永遠是底線。」
最終，他們採取了一個折中的「櫥窗策略」，把矽穀線上BBS做個映象內容伺服器，然後將映象放到網站上。
你可以看最新的技術貼，看大佬們的爭論，甚至能看到TaWiz」這種明星專案的介紹。但如果你想回復？想發私信？抱歉，請點選那個醒目的「下載客戶端」按鈕。
這招不僅規避了安全風險，反而把Web端的流量抽回了客戶端。
那些本來隻打算隨便看看的遊客，被內容勾得心癢難耐，最後還是乖乖貢獻了下載量。
「但這還不是最讓我頭疼的。」弗蘭克嘆了口氣，從那堆檔案下麵抽出一張新的圖表，「是你堅持要上的這個功能——圖片上傳。」
兩週前，BBS完成了重大升級，支援在帖子內插入圖片。這在全是純文字綠字元的BBS界簡直是降維打擊。
效果立竿見影。
以前硬體發燒友」版塊大家隻能乾巴巴地描述「我的新機箱有多酷」，現在直接甩一張照片上來，視覺衝擊力強了一百倍。
寵物」版塊更是瞬間淪陷，充滿了各種貓貓狗狗的低畫素照片。
GG商們更是瘋了，哪怕隻是一張解析度感人的產品圖，也比以前那幾行乾癟的文字強太多。
使用者活躍度直接拉出了一根大陽線。
「這不是挺好嗎？」湯姆·卡林斯基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看那個曬出你的工作檯」活動，參與人數都破萬了。」
「是挺好，好得我的心臟都要停了。」弗蘭克指著圖表右下角那根隨著使用者活躍度一起起飛的紅色曲線，那是頻寬成本，「圖片的資料量是文字的幾百倍！
幾千倍！上週我們的頻寬費用翻了三番！三番啊！」
他抓起計算器，裡啪啦按了一通，把那個驚人的數字展示給中山拓也看：「照這個燒錢速度，除非我們把GG費漲十倍，否則下個季度的財報會非常難看。華爾街那幫人可不管你的使用者粘性有多高，他們隻看每股收益是不是正的。」
弗蘭克是真的焦慮。
雖然董事會冇說什麼重話，暫時也冇對盈利做什麼要求，但他這個職業經理人的自尊心受不了。
如果不賺錢，就算估值十億，在他看來也是個跛腳的巨人。
「這就是網際網路，弗蘭克。」中山拓也看著那張讓他肉痛的帳單，反而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矽穀繁忙的街道。
「如果你現在就開始數錢，那說明我們做得還不夠大。頻寬成本是高，但那是必要的入場券。」他轉過身，指了指弗蘭克手裡的計算器，「別光盯著支出的數字。想想看，當使用者習慣了在我們這裡發圖、看圖，甚至以後發視訊，他們還能忍受那些隻能發純文字的競爭對手嗎？」
「我們是在用這筆錢，把護城河挖得更深，深到別人看一眼就會絕望。」
弗蘭克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報表，沉默了幾秒。
「該死的，你總是能給花錢找到最完美的理由。」弗蘭克把報表扔回桌上，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愁容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狠勁，「行吧，既然要挖，那就挖得再深點。我去跟PSInet談談，看能不能簽個長期的大單，把頻寬單價壓下來。」
「這就對了。」湯姆拍了拍弗蘭克的肩膀，揶揄道，「別總想著給股東們省錢，紅杉要是看到我們要倒閉了纔會急，看到我們在燒錢擴張，他隻會覺得自己選對了賽道。」
中山拓也笑著點頭，他知道弗蘭克這關算是過了。
在這個蠻荒時代，隻有敢於燒掉最後一美分的人，纔有資格定義未來。
「不過，」中山拓也話鋒一轉，「單純燒錢也不是長久之計。關於怎麼把這些流量變成真正的現金流，我倒是有個新想法，也許能緩解一下你的焦慮。」
弗蘭克和湯姆同時抬起頭，兩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兩隻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中山拓也並冇有直接丟擲那個足以讓現金流焦慮瞬間緩解的方案，反而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弗蘭克，現在全美大概有多少家網站了？」
弗蘭克一愣，這確實是個好問題。
作為CE0，他對這種宏觀資料雖然不算瞭若指掌，但也心中有數。
他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保守的數字：「具體的統計很難做，因為每天都有新的伺服器接入網路。不過根據MIT那邊的資料估算，應該已經超過一千家了。而且這個數字還在的速度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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