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東大也要？
遊戲稽覈組裡，小島秀夫正戴著耳機，假裝專心致誌地給一款送審遊戲寫評估報告。
可他的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旁邊同事桌上的那本《Fami通》。
「小島桑，別裝了。」同事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把雜誌推了過來，「看看吧，你的遊戲評價，玩家們可是喜歡得很呢。」
小島秀夫拿起雜誌，翻到評分頁，當他看到那個「38分」和下麵的評語時，手指微微一頓。
他想起了在美國，和湯姆·克蘭西爭執遊戲內容的那個下午。
他想起了馬克·塞爾尼半夜還在研究主機程式碼，隻為再優化出一點點運算空間的那個夜晚。
他想起了中山拓也對他說的那句：「我要讓玩家們形成一個共識：隻要是小島秀夫做的遊戲，就一定藏著值得挖掘的寶藏。」
原來，這一切的辛苦和偏執，真的能通過這盤小小的卡帶，準確無誤地傳達給另一端素未謀麵的玩家。
那種被深刻理解的共鳴感，讓他的心臟感到一陣溫熱。
《迫切的危機》的口碑和銷量報告，中山拓也隻是掃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
他起身，步走向電腦軟體開發組。
相比於遊戲部門那邊慶祝勝利的喧囂，這裡則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野原組長看到他，立刻走了過來，遞上一份列印出來的測試日誌。
「專務，最終壓力測試完成了。我們模擬了一千個使用者同時線上發帖、重新整理、回復，持續了十二個小時，係統負載平穩，冇有出現任何岩機或資料延遲。」
中山拓也點點頭，目光越過野原，看向那兩個正聚精會神盯著滿屏程式碼的東工大學生。
「辛苦了。」他走過去，「感覺怎麼樣，親手搭建的這個世界？」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學生抬起頭，扶了扶眼鏡，顯得有些興奮：「專務——它太有意思了，我已經預感到BBS肯定會在網際網路使用者中流行起來的。」
中山拓也聽後也直點頭。
「光有內容可不夠。」他話鋒一轉，「一個社羣的初期，需要引導者，需要秩序的維護人，或者說—管理員。」
「我們來！」
兩人異口同聲，彷彿演練過一般，把旁邊的野原組長都嚇了一跳。
戴眼鏡的學生搶著說：「專務，請務必讓我們來擔任東工大BBS的初代係統管理員！
冇有人比我們更瞭解它，也冇有人比我們更愛我們的學校！」
「我們會負責前期的版區規劃、使用者引導，甚至可以手把手教老師和同學們怎麼用！
保證讓它在最短的時間裡熱鬨起來！」
看著他們眼裡閃爍的光，中山拓也知道，他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
由開發者來擔任初期的運營者，冇有比這更完美的開局了。
中山拓也轉頭對野原組長說：「下週的安裝部署，就由你和他們兩位一起去，現場跟進學校那邊的技術對接。我不希望米澤老師的第一篇帖子，是發在BUG反饋區的。」
野原組長被他逗笑了：「您放心吧，專務。」
從開發組出來，剛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還冇來得及喝口水，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是他的秘書，表情有些奇特。
「專務，米澤教授的電話。」
「接進來。」中山拓也以為是來敲定具體安裝時間的。
秘書卻冇有動，而是壓低了聲音，補充了一句：「教授說，他旁邊有位『老朋友」想和您聊聊—是東京大學的。」
東京大學？
中山拓也端起水杯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電話接通，米澤教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拓也，你小子可以啊！我這邊剛跟校長匯報完，訊息都不知道怎麼就傳到隔壁去了！」
「老師，我—」
「行了，你先別說話。」米澤教授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和得意，「我旁邊這位，是東大的資訊工程學部長，我的老對頭，他有幾句話想問你。」
很快，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聲音聽起來要斯文一些，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世嘉的中山專務嗎？我是東京大學的青山友紀。我隻問一個問題，你們的BBS係統，也願意賣給我們一套嗎？」
「呢，可以是可以—」中山拓也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遲疑，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東京大學？這可不在他的劇本裡。
他的計劃是先在東工大這塊「根據地」樹立起標杆，再徐圖發展。
冇想到，東大的動作這麼快，簡直是聞著味兒就找上門來了。
電話那頭，青山友紀顯然對他的遲疑有些不滿，聲音更冷了幾分：「中山專務，有什麼難處嗎？」
話音剛落，聽筒裡就傳來一陣嘈雜，似乎是米澤教授一把將電話搶了回去。
「行了行了，青山，你那套官腔收一收！」米澤教授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炫耀，「拓也，你別理他。這老傢夥就是這樣，明明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嘴上還非要端著東大第一的架子。」
電話那邊似乎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顯然是那位青山教授被壹得不輕。
中山拓也差點笑出聲，他已經能想像出自已老師此刻臉上那副小人得誌的表情了。
「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米澤教授的語氣越發得意，「我跟校長一匯報，好傢夥，校長直接就在跟文部省的會議上當成教學改革的亮點給吹出去了。結果呢？東大的校長也在場，當場臉就綠了。這不，會議一結束，東大的電話就追到我們校長辦公室了，非要搞什麼『學術資源共享」。」
米澤教授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跟青山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東工大和東大，各建一個BBS！我們東工大，主攻工科、理科這些學術版塊，他們東大，就去搞他們最擅長的文科、社科和醫學。井水不犯河水，還能互通有無。怎麼樣，老師這助攻打得不錯吧？」
中山拓也的呼吸都漏了一拍，助攻？
老師，您這哪裡是助攻，您這是直接把決賽圈給我劃好了啊！
東工大加上東大，日本學術界的雙壁同時採用世嘉的BBS係統，這是直接在整個日本的學術圈，打出了世嘉的招牌。
這張網，比他預想的，撒得更大，也更快！
「這事你要是辦成了，我們東工大和東大，都得承你一個大大的人情。」米澤教授的聲音裡帶著期許，「你小子，可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掉鏈子！」
「老師，您放心。」中山拓也壓下心中的狂喜，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那頭傳來米澤教授滿意的笑聲：「哈哈哈！好了，那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