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見嶽父（4000字，感情線）
次日，中山拓也站在一棟雅緻的和式宅邸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手中提著的，是母親中山美幸親自把關、精心挑選的禮物。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按響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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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正是中川繪理。
她今天穿了一件溫婉的居家毛衣，看到拓也，眼睛裡先是漾開一抹喜色，隨即又有些許的緊張「你來啦。」她小聲說著，側身讓拓也進來。
玄關處，拓也剛換好鞋，一位氣質溫婉的婦人便笑著走了過來，正是繪理的母親中川貴子。
「啊啦，是拓也吧？快請進，繪理天天在家裡念叻你呢。」中川貴子接過拓也遞上的禮物，嘴上客氣道，「來就來，還這麼破費，太見外了。」
話雖如此，她看拓也的眼神，卻滿是丈母孃看女婿的滿意。
一表人才，謙遜有禮，自家女兒的眼光果然不差。
拓也微笑著躬身問好，隨著繪理母女二人來到客廳。
客廳的主位沙發上，坐著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份報紙，正是東京電視台的社長，中川順。
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和應酬，就是為了給女兒未來的人生伴侶，好好地把一次關。
雖說中山家的家世無可挑剔，但事關獨生女一生的幸福，還得親眼看過纔算數。
尤其是，自家那個事業心極強，脾氣又有些倔強的女兒，真的能在一個傳統的豪門家庭裡，過得舒心嗎？
拓也恭敬地問好，將為他準備的禮物奉上，
給中川順夫婦的禮物自然是中山美幸的手筆，無可挑剔。
而拓也自己，還給繪理準備了一份私人的小禮物。
繪理接過這個小巧的禮品袋，好奇地開啟，裡麵是三隻毛絨絨的Q版公仔一一城都地區傳說中的三神獸，炎帝、雷公、水君。
「哇！」繪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驚喜地接過公仔，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裡，然後想也冇想，就抱著公仔一屁股坐在了拓也的身旁。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中川順的眉毛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自家精心嗬護的小白菜，就這麼熟練地湊到豬旁邊了？
雖然心裡有點老父親的酸楚，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目光平和地看向拓也。
中川貴子見狀，笑著拉了拉女兒的衣袖：「好了，繪理，別光顧著自己玩，過來幫媽媽準備午飯。」
「啊？可是」繪理有些擔心父親會刁難拓也，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滿臉都寫著不放心。
「你這孩子。」中川貴子在她耳邊低聲調笑了一句，繪理的臉頰頓時飛上紅霞，這才踩了腳，跟著母親進了廚房。
客廳裡，隻剩下拓也和未來的嶽父大人。
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中川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有些緊張，但脊背挺直，眼神清澈，冇有絲毫的怯懦，
心裡對剛纔女兒那親近的姿態稍稍平衡了些。
他主動開口，聲音沉穩：「繪理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我和她媽媽以前工作忙，冇太多時間陪她，所以養成了她獨立好強的性子，脾氣還有點倔。」
「就說進電視台這件事，她非要自己闖出名堂，不肯當個掛名的吉祥物，這才讓她自己製作節目。以後，還希望拓也能多多包容她。」
這番話看似是介紹女兒，實則是在敲打，也是在試探。
拓也立刻就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坐直了身體，認真地迴應道：「叔叔您放心。繪理的才華和努力，我都看在眼裡。我喜歡她，不僅是生活中的她，也欣賞她在工作上發光發亮的樣子。」
「在我看來，婚姻並非束縛，而是兩個獨立靈魂的彼此成就。繪理在電視台實現自己的夢想，
那是她的價值所在，也是我的驕傲。」
「我不會強求她當家庭主婦的，反而會儘我所能，支援她實現自己的事業和抱負。」
他頓了頓，補充道：「兩個人有共同的話題和追求，生活才能更和諧。我也會多花時間陪伴她，這一點請您放心。」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而且誠意十足。
中川順眼神中的審視，悄然化去幾分。
這小子，不隻是個會賺錢的天才，情商也相當之高。
他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談到了專業領域：「《中華一番》這個節目，我很看好。」
身為台長，他對資料瞭如指掌。
「收視率在同時段很有競爭力，更難得的是，復刻菜品環節帶來的GG轉化率極高，讚助商們現在是追著我們付款，生怕自己的商品被排除在節目之外。」
「繪理也跟我提過，你在拍攝中提了很多很實用的建議，大大提高了效率，降低了成本。」
拓也謙虛道：「都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聰明。」
「能解決問題，就是能力。」中川順擺了擺手。
「不過，我也有個擔心。《中華一番》這樣的節目，還能播多久？華夏菜品雖多，但適合上節目的終究有限，按現在的速度，這個節目的生命力怕是半年就到頭了。」
這既是台長對節目未來的考量，也是一位父親對女兒事業的擔憂。
拓也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反問道：「叔叔，您對最近的經濟形勢怎麼看？」
中川順何等人物，瞬間就明白了。
股市暴跌，經濟下行，普通家庭很快就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到時候，誰還有閒情逸緻去研究那些費時費力的宮廷菜？
「你的意思是·——」
「冇錯。」拓也見他一點就透，便順勢說道，「經濟下行，削減開支，將是每個家庭的主旋律。觀眾的需求，會從『怎麼吃得好」，變成「怎麼吃得省，又不會比以前差太多」。我們完全可以把演播室的廚房保留下來，但節目的主題，從『品味中華」，變成『省錢大作戰」。」
中川順眼前一亮，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
「我們可以邀請素人主婦或者藝人嘉賓，設定一個較低低的預算，比如三千日元。讓她們在限定時間內衝進超市，採購一家人的晚餐食材。」
「為了突出『節儉」與「智慧』的主題，規則可以要求必須購買至少兩種「臨期特價」商品。
9」
「結帳時，誰採購的總價更接近預算金額，誰就能在烹飪環節獲得優勢。比如，可以抽掉對方菜籃子裡的一樣關鍵食材，或者-把自己的臨期食材，塞進對方的菜籃子裡，強製對方使用！」
拓也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了節目播出時的搞笑場麵。
「烹飪環節，就是核心的笑點和看點。兩位主婦要絞儘腦汁，用這些被刻意增加難度的食材，
做出一頓像樣的晚餐。最後由現場觀眾品嚐打分，決出勝負。」
「這樣一來，節目有了對抗性，有了笑料，更重要的是，有了超市這個新的大讚助商。製作成本不會增加多少，但話題性和現實意義，卻遠超從前。」
中川順看著拓也，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嘆。
這個年輕人，不僅看到了節目本身的瓶頸，更是從整個社會經濟的大趨勢出發，給節目找好了新的方向。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回沙發上，感慨道：「難怪繪理那丫頭，總把你的才華掛在嘴邊。我原以為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看來，是她還冇誇到位啊。」
他看著拓也，目光已經從審視，變成了真正的認可。
中川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緩緩說道：「繪理以後嫁給你，我是放心的。不過，就算你支援她工作，她一個女人家，精力總歸有限。電視台這邊，以後還要你多幫她操持著點。」
這已經不隻是在談婚事了，這是在託付整個電視台的未來。
拓也心中一凜，鄭重點頭：「叔叔放心，義不容辭。」
中川順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沉穩自信的年輕人，彷彿已經看到了東京電視台更加光明的未來。
那邊中川貴子溫柔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客廳裡的交談：「孩子她爸，拓也，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幾人移步至餐廳，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日式家宴。
菜品不多，但每一樣都看得出主婦的用心。
落座後，繪理便帶著一絲狡點的笑意，朝拓也歪了歪頭：「拓也君，猜猜看，哪道菜是我做的？」
拓也的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日式燉菜、天婦羅、刺身—都是些經典的日本家庭料理。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那盤獨特的玉子燒上，這玉子燒切得整整齊齊，但與眾不同的是，每一圈蛋卷的中心，都包裹著色澤醬紅的餡料，隱約能看到肉絲和筍絲的輪廓。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像是在回味著什麼，片刻後才篤定地指向那盤玉子燒：「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這道。」
繪理和中川貴子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矣？為什麼？你怎麼一次就猜中了？」繪理有些不服氣，她本以為能難住拓也的。
「阿姨的料理，是純正的關西風味，講究食材本味，清淡雅緻。」拓也微笑著解釋，「但我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很特別的香氣，酸、甜、辣、鹹，幾種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卻又不是日本料理中常見的調味。桌上隻有這道菜，看起來像是外來者，大膽，又充滿了想像力，很像你的風格。」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種味道，如果我冇記錯，應該叫『魚香味」。這應該是—魚香肉絲玉子燒卷吧？」
這下，連一旁含笑不語的中川順都挑了挑眉。
繪理更是驚得睜大了眼睛：「你連「魚香味」都知道？這是我在華夏的川菜大師傅那裡學來的，東京根本冇有正宗的川菜館，拓也，你怎麼會知道這道菜？」
「幾年前去香港出差，當地的合作夥伴招待我們去了一傢俬房菜館，老闆是退隱的川菜名廚。」拓也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冇想到繪理能把它和玉子燒結合在一起，這個創意太棒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來由，又不動聲色地誇讚了繪理的巧思。
中川順夾起一塊「魚香肉絲玉子燒卷」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玉子的甜軟中和了魚香的辛辣而肉絲的鮮甜鹹香又讓整個口感變得層次分明。
他緩緩點頭，臉上一副享受的表情，毫不吝薔的誇讚起女兒的手藝：「能吸收外來的優點，並將其融入自身，這不僅是做菜的訣竅，也是做事業的根本。繪理，你這道菜做得很好。」
一頓飯，就在這樣其樂融融的氣氛中進行。拓也的談吐風趣而不輕浮，知識廣博卻不賣弄，無論是聊起時政經濟，還是街頭巷尾的趣聞，他總能找到最恰當的切入點，讓中川夫婦如沐春風。
飯後，幾人回到客廳喝茶，中川順意猶未儘，忍不住將拓也剛纔提出的《省錢大作戰》的構想，說給了妻子和女兒聽。
「—·限定預算，搶購臨期商品，還要互相使壞！你們說說，拓也這腦袋是怎麼長的？」
繪理和中川貴子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驚嘆。
尤其是繪理，她作為一線製作人，瞬間就明百了這檔節自的巨大潛力和商業價值。
她看向拓也的眼神，混雜著崇拜與一絲絲的「怨氣」：「爸爸，其實這還不算什麼呢。拓也之前還給了我一個更厲害的策劃案。」
「哦？」中川順的興趣更濃了。
「那個策劃案叫《誰能成為千萬富翁》。」繪理說起這個，語氣裡滿是惋惜，「那個策劃案更宏大我做過初步評估，，需要搭建一個充滿科技感的演播廳，還有複雜的燈光和電腦係統配合，還要編製題庫，最關鍵的是，最終大獎是一千萬日元！前期的投入開銷太大了。而且在節目打響名氣前，很難像《中華一番》這樣提前拉到足夠的讚助，風險很高。我就想著，等我在台裡再積累些資歷和威望，再把這個專案提出來。」
她嘟道：「誰知道，這纔多久，他又想出個《省錢大作戰》來。」
「《誰能成為千萬富翁》？」
中川順身體瞬間坐直，台長的敏銳嘎覺讓他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名字背後蘊含的爆炸性潛力。
一個能與「千萬富翁」掛鉤的節目，光是名字就足以掀起整個社會的話題！
「策劃案呢？快，繪理，去拿來給我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社長的威嚴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哎，你這人——」一旁的中川貴子終於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了正要起身的女兒，嗔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拓也今天難得來家裡做客，你們父女倆怎麼張口閉口都是工作？策劃案什麼時候不能看，非要急在這一時？」
「不許再談工作了。」
中川順一愜，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回沙發裡：「說的是，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被準丈母孃這麼一「訓斥」，客廳裡的氣氛反而更加輕鬆親切了。
直到傍晚時分，拓也才起身告辭。
繪理將他送到玄關，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領子，微紅著臉輕聲說：「我爸爸他已經很久冇有對一個新節目這麼興奮過了。」
「他隻是看到了一個好點子的價值。」拓也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但再好的點子，也需要一個優秀的製作人去實現它。」
他意有所指，繪理立即就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臉頰更燙了。
目送著拓也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繪理才轉身回屋，她靠在門後，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