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宮崎駿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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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星野和杉浦兩位董事低頭，開始清算他們名下的高槓桿資產，至此，這個隨時可能動搖世嘉根基的金融隱患，纔算暫時過去。
中山隼雄和中山拓也父子，這纔算是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風波既定，中山拓也婉拒了父親讓他再休息幾天的提議，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頭紮回了《龍貓》遊戲開發的最終階段。
終於，在無數個不眠之夜和反覆的打磨後，這部承載著他所有承諾與構想的遊戲一一《牧場物語：森林的邂逅》，完成了。
冇有舉辦內部慶功會，甚至冇有通知公司高層。
中山拓也親手帶上一台MD和加了個簡易外包裝的遊戲卡帶，獨自驅車，前往了位於武藏野的吉下力工作室。
此時的吉下力，正沉浸在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創作氛圍中。
隨處可見的，是關於一個騎著掃帚的黑裙小魔女的設定稿、分鏡圖。
空氣中瀰漫著鉛筆的沙沙聲，和畫師們偶爾低聲的交流。
《魔女宅急便》的製作，即將進入最後的配音階段了。
宮崎駿的辦公室裡，這位動畫界的巨匠正理首於堆積如山的原畫稿中，眉頭緊鎖。
當他看到中山拓也時，那股嚴肅的氣場才稍稍緩和。
「完成了？」
「是，宮崎監督，幸不辱命。」
中山拓也開啟木盒，將那盤特殊的MD卡帶，連同一台嶄新的MD主機，接到了辦公室的電視上。
看電視裡開始顯示出遊戲畫麵，他將手柄，遞到了宮崎駿的麵前。
宮崎駿看著眼前這個在他看來造型奇特、佈滿按鍵的塑料玩意，眼神裡閃過一絲陌生和抗拒。
他一生都在跟畫筆與畫紙打交道，這是他第一次，要去玩電子遊戲。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接過了手柄。
遊戲開始了。
久石讓製作的音樂，和著悠揚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蟬鳴。
螢幕上，一個畫素構成的小女孩，出現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夏日鄉野中。
宮崎駿下意識地推動方向鍵，小女孩便邁開腳步，在田埂上奔跑起來。
他看到了風吹過稻田，掀起一層層綠色的波浪。
他看到了清澈的小溪裡，有蝌蚪在遊動。
一切都和他動畫裡的世界很像，但又完全不同。
因為這一次，是他親手在驅動著這個世界。
許久之後，宮崎駿終於放下了手柄。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摘下眼鏡，用手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然後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驚訝，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中山君。」
「你在遊戲裡設計的這些和森林各式各樣不經意的邂逅和溫馨的邂逅，我真的很喜歡。正式我想要在《龍貓》裡麵表達出的感覺。」
「而且遊戲很容易上手，哪怕是我這樣冇有玩過遊戲的老傢夥都能玩的很輕鬆。」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它終於有了一絲藝術品的味道。」
聽到這句評價，中山拓也心中那塊懸了幾個月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
「您能喜歡，是我的榮幸。」中山拓也誠懇地說道，「隻是，它多少還是有些粗糙。以目前的技術，想表達更細膩的情感，還是太難了。遊戲的表現力，暫時還遠遠追不上電影和動畫。」
「暫時？」宮崎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興趣被徹底點燃，「你的意思是，以後-遊戲能追上動畫和電影？」
「不止是追上。」
中山拓也的眼神裡，閃爍著來自未來的光芒。
「宮崎監督，您想像一下。」
中山拓也循循善誘的引導著宮崎駿的思考。
「我們不再是繪製一個平麵的世界，而是用計算機，『雕塑」出一個立體的世界。」
他冇有用任何生澀的技術名詞，而是選擇了一種宮崎駿最能理解的方式。
「就像您親手捏一個龍貓的黏土模型。」
「一旦模型完成，您就可以從任何角度去觀察它，給它打上清晨、正午、或是黃昏的光。」
「甚至，這個由資料構成的『黏土模型」，能夠按照您的心意，做出任何一個您想要的、哪怕是最細微的動作。」
中山拓也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宮崎駿的心中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而玩家，將不再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觀看。」
「他能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真正地『走」進您親手創造的那個世界裡。」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宮崎駿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下意識地緊了拳頭，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閱儘千帆的眼晴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混雜著難以置信與渴望的神采！
中山拓也的描繪還在繼續，那聲音彷彿帶著魔力，將一幅未來的畫卷在他麵前緩緩展開，
「到那時—」
「當玩家親自站在您設計的山巔之上，感受到的，將是您想表達的風，是吹拂過他『臉頰」的風！」
「當玩家親自駕駛著您構想的飛行器，掠過雲層，看到的，將是您設計的城鎮、森林與海洋，
甚至是天空之城，就在他的『腳下』！」
「那種由玩家主動參與、親身體驗而產生的沉浸感—」
中山拓也微微一笑，投下最後一枚重磅炸彈，為這場對話畫上句點。
「將會帶來一種全新的，有別於一切現有媒介的，獨屬於遊戲的終極體驗！」
宮崎駿徹底被這番話深深的吸引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彷彿看到了一扇通往神之領域的大門。
門後，是他窮儘一生所追求的，那個能夠讓人真正「活在其中親身體驗」的夢想世界。
他指了指桌上《魔女宅急便》的原畫稿「這個技術對動畫，也有用嗎？」
「當然。」中山拓也點頭，「一些複雜的鏡頭，比如城市的全景，或者需要大量重複勞動的部分，都可以交給計算機輔助完成，讓您和您的團隊，能更專注於最核心的創作。比如製作一個騎掃帚的琪琪，指揮她在這個立體的城市裡穿梭，而您隻需要為琪琪設定一個追蹤的鏡頭，把穿梭的畫麵生成出來，而這個鏡頭還是可以自由調整的。」
「甚至，可以直接製作出擁有立體感的動畫電影。」
「而觀眾們可以通過特製的偏光鏡片，能在畫麵上看出遠近快慢的立體感。那將帶來遠超平麵幕布帶來的沉浸感。就如同真有一名騎著掃帚的小女孩由遠及近，從你頭上呼嘯而過一樣。那樣立體化的感受，也是3D技術的一部分。」
宮崎駿沉默了。
他拿起一張琪琪騎著掃帚飛過城市的原畫稿，久久地凝視著。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夢般的聲音說道。
「等技術成熟了，一定要告訴我。」
「如果.如果真能達到你說的效果。
「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也得從頭學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