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憤怒、羞辱、無力,加上失血過多與毒素的侵襲,尹誌平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向前撲倒,徹底暈厥過去,手中雙鞭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看到尹誌平終於倒下,虞世卿心中最後一絲忌憚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徹底掌控局麵的亢奮。
但他生性多疑謹慎,即使麵對昏迷的尹誌平,依舊沒有立刻上前。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誌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過來。”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趙誌敬渾身一抖,連滾爬爬地挪到虞世卿腳邊,頭都不敢抬,顫聲道:“公……公子有何吩咐?”
虞世卿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看也不看,扔在趙誌敬麵前。“叮噹”一聲,短劍落在石地上,聲音清脆,卻讓趙誌敬心臟猛地一縮。
“去,把他的四肢,給我斬下來。”虞世卿的聲音平淡,卻比嚴冬的寒風更刺骨,“放心,他暈了,感覺不到疼。你動作快點,利落點。”
趙誌敬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掙紮。看向不遠處昏迷的尹誌平,又看向腳邊那柄致命的短劍,最後看向虞世卿那張冰冷含笑的臉。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做,立刻就會死。可若是做了……且不論良心是否過得去(這點對他而言或許並非首要),單是虞世卿這等睚眥必報、行事毫無底線的小人,事成之後也絕無可能信守承諾放過自己,“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乃是此輩慣用伎倆。
他之所以跪得這般乾脆利落,甚至不惜磕頭,絕非真箇貪生怕死、軟骨無脊到了這般地步。這不過是他趙誌敬的“生存之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那洛青陽何等梟雄,最終為何會陰溝裏翻船,栽在他趙誌敬手裏?
真正的偽君子,從不會把“偽”字寫在臉上,他們最擅長的,便是用最卑微的姿態,麻痹最危險的敵人,然後在對方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亮出淬毒的獠牙。
但眼前的死亡威脅,是如此真實,如此迫在眉睫。虞世卿的指鋒與短劍,可不會給他慢慢謀劃的時間。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恐懼幾乎要淹沒理智之際,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虞世卿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對尹誌平的恨意,以及……提及小龍女時,那種深入骨髓的迷戀與扭曲的佔有欲。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電光,驟然劈入趙誌敬混亂的腦海。
賭一把!不賭,現在就得死!賭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下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恐懼尖叫。他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討好與某種詭異探究的笑容,聲音依舊發顫,卻努力讓話語連貫:“公……公子,小……小人鬥膽問一句,您……您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那位古墓派的小龍女,龍姑娘嗎?”
虞世卿正等著欣賞“手足相殘”的好戲,沒料到趙誌敬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甚至有些突兀的話。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讓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狂熱與怨毒:“當然!那個女人……冰清玉潔,不食人間煙火,本該是我的!!”
一想到賠上一條手臂,他就恨得牙癢癢,對小龍女的渴望也因此扭曲成了更強烈的執念。
成了!趙誌敬心中狂喊,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露出一種混合著同情、惋惜,以及一絲男人間心照不宣的曖昧神色。
他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痛心疾首:“公子啊!您……您真是被蒙在鼓裏了!那龍姑娘,外表看著是冰清玉潔,九天仙子一般,可其實……唉!”他重重嘆了口氣,偷眼觀察虞世卿的反應。
果然,虞世卿眉頭驟然擰緊,眼神變得銳利而危險:“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趙誌敬彷彿豁出去了,語速加快,帶著繪聲繪色的細節:“公子您不知道!那尹誌平,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他早就……早就把龍姑娘給玷汙了!就在終南山的野地裡!具體情形小人不忍複述,但聽說……聽說尹誌平是趁著龍姑娘被點穴道,動彈不得,還……還蒙上了她的眼睛,行了那苟且之事!可憐龍姑娘當時……”他恰到好處地住口,臉上滿是“你懂的”那種惋惜與鄙夷。
“什麼?!你胡說!!!”虞世卿如遭重擊,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繼而漲紅,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嫉妒,以及一種信仰崩塌般的狂亂!
小龍女,他心目中完美無瑕、不容褻瀆的仙子,竟然早已被尹誌平這個“仇人”染指?還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
這比他斷臂之痛,更讓他難以接受!一股邪火“騰”地衝上頭頂,讓他瞬間失去了部分理智,目光兇狠地瞪向昏迷的尹誌平,殺意沸騰,幾乎要立刻衝上去將其碎屍萬段!
就是現在!趙誌敬捕捉到對方心神劇烈震蕩、防備出現縫隙的絕佳時機!他暗中早已默默運轉起那得自彭長老、又經大無相功詭異特性轉化而來的“攝魂術”!
這邪術他極少使用,唯二兩次,一次是從尹誌平口中套話,另一次就是現在,皆是在對方心神不穩或毫無防備之際。
此刻,虞世卿被這“驚天秘聞”刺激得方寸大亂,正是最佳時機!
趙誌敬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奇異金芒,那光芒並非耀目,反而幽深如古井,彷彿能將周圍微弱的光線都吸攝進去。
他抬起頭,不再躲閃,而是徑直望向虞世卿那雙因狂怒與嫉恨而充血的眸子,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舒緩,彷彿帶著某種詭異的磁性,每一個字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帶著特定的韻律,精準地鑽入虞世卿耳中,更直抵其混亂的心神:“公子息怒,公子息怒……事已至此,光殺了他,豈不便宜了他?也彌補不了公子您的遺憾啊……”
虞世卿狂怒的頭腦正被焚燒一切的嫉火佔據,聞言本能地就要斥罵,可目光與趙誌敬那雙此刻幽深得不見底的眼睛一觸,心頭莫名地一悸。
那眼睛……好生古怪。若是尹誌平露出這般眼神,虞世卿定然警鈴大作,全神戒備——那是足以威脅到他的猛獸的目光。
可眼前是趙誌敬,這個剛剛還跪地磕頭、搖尾乞憐的廢物,這個被他視作“全真雙傑”之恥的貨色,又能翻出什麼浪?
這念頭一閃而過,將那一絲本能的警惕輕易壓了下去,可看著看著,竟覺得那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個微不可察的、緩緩逆向旋轉的淡金色漩渦,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力。
自己的暴怒、殺意、還有那些翻騰的惡念,被那漩渦一引,竟有些不受控製地想要沉溺進去,連帶著緊繃的神經也奇異地鬆懈了一絲。
趙誌敬的聲音更是如同隔著一層溫熱的紗幔傳來,帶著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讓他翻騰的怒火不自覺地緩了緩,沸騰的殺意也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那你說怎麼辦?!”虞世卿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那聲音的引導,嘶聲問出了這句話。
他並未察覺,自己的眼神已不如方纔那般兇狠聚焦,而是帶上了一絲被牽引的茫然,視線緊緊黏在趙誌敬那雙異樣的眸子上,彷彿那裏有什麼他必須看清的東西。
趙誌敬繼續用那種低沉緩和的語調,如同魔鬼的耳語:“公子您想,那龍姑娘如今一顆心,怕是早已係在了這尹誌平身上。您就算殺了他,龍姑娘隻會恨您入骨,說不定殉情而死,您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劃不來啊。”
“那……那難道就這麼算了?!”虞世卿呼吸粗重,眼神掙紮。
“當然不。”趙誌敬的聲音帶著誘哄,“公子,女人嘛,尤其是龍姑娘那樣看似清高的,其實最是慕強,也最是……‘口是心非’。尹誌平能得手,不過是佔了先機,用了些下作手段。公子您想,若是您能以尹誌平為餌,將龍姑娘引來……到時候,您也可以像尹誌平那樣,不,比他更強,更溫柔,更懂得憐香惜玉……隻要有了肌膚之親,讓她嘗到了那‘欲仙欲死’的滋味,讓她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男人……到時候,她的心,她的身子,還不都是公子您的?尹誌平在她心裏,自然就成了一堆臭狗屎,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然將自身記憶中,與張凝華一起的那些荒唐糾纏、顛鸞倒鳳的破碎畫麵,以及自己臆想中一些香艷旖旎的場景,通過攝魂術的隱秘聯絡,如同編織夢境般,小心翼翼地、碎片化地“嫁接”、“匯入”到虞世卿此刻因憤怒、嫉妒、淫念而劇烈波動的精神世界中。
他不敢太過直接,隻是勾勒出一些模糊而誘人的輪廓:白衣勝雪的清冷仙子,在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或情慾下,漸漸褪去清冷,露出醉人的羞紅,眼波迷離,朱唇微啟,發出細碎難耐的嗚咽;玲瓏有致的嬌軀在懷中輕顫,青絲繚亂,吐氣如蘭;冰肌玉骨,觸手溫潤滑膩,帶著淡淡的幽香,在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征伐下,漸漸融化,婉轉承歡……
這些片段雜亂、跳躍,卻因攝魂術的引導和虞世卿自身強烈的執念與淫慾,而顯得異常“真實”和“誘人”。
虞世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更加粗重,眼神開始渙散,臉上那狂怒的青色漸漸被一種混合著癡迷、渴望、與生理衝動的潮紅所取代。
他甚至不自覺地,身體微微前傾,某部有了明顯的、尷尬的反應。腦海中,尹誌平那張可恨的臉,似乎正與他自己重疊,而小龍女那清冷絕塵的容顏,卻在“他”的“身下”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嫵媚與春情……這想像中的畫麵,帶來的刺激遠勝他過往任何一次的臆想。
看著虞世卿眼神迷離,臉頰潮紅,呼吸急促,顯然已深深陷入那被刻意引導的淫邪幻境之中,趙誌敬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終於稍稍一鬆。
他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暫時過了。攝魂術已然起效,雖然未必能持久控製,但至少短時間內,虞世卿的心神已被他撬開縫隙,引入了歧途。
一直強裝的卑微與恐懼如潮水般從趙誌敬臉上褪去。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甚至還隨手拍了拍膝蓋上沾染的塵土。
他低頭,看著眼前依舊沉浸在**幻想中、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虞世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譏誚,又帶著無盡後怕與狠厲的弧度。
他伸出手,撿起了地上那柄虞世卿扔給他的短劍。劍鋒寒光凜冽,映出他眼中閃爍的幽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趙誌敬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夠聽見,“‘你以為的漁翁得利,不過是給真正的獵人,遞了把刀。’虞公子,您這‘得利’的滋味,怕是品錯了。”
趙誌敬見虞世卿心神已徹底被那**幻境所攝,但眼神深處仍有一絲本能的掙紮在隱隱浮動,知道火候還差最後一把。
他眼中幽光流轉,聲音愈發輕柔,如同情人的呢喃,繼續編織著更誘人、更“美好”的謊言:“公子莫惱,方纔……方纔是小人胡謅,試探公子心意呢。”他刻意停頓,滿意地看著虞世卿眼中那絲掙紮被新的疑惑與期待取代。
“那龍姑娘……其實依舊是冰清玉潔的完璧之身。”趙誌敬的聲音裡充滿了篤定與蠱惑,“尹誌平那廝,不過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徒有賊心罷了。龍姑孃的第一次,她的元紅,她最珍貴的一切,都還在,都等著……真正的有緣人去開啟,去佔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