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趙誌敬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一道淩厲的刀氣還是穿透土層,劃過了趙誌敬的大腿,帶起一道血注。
“敢爾!”尹誌平距離最近,見趙誌敬遇險,想也不想,雙鞭如毒龍出洞,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砸向殘影持刀的手腕!
他這一鞭,用上了十成力道,勢要將那手腕生生砸斷!
然而,殘影的速度何其恐怖?
他彷彿早有預判,在尹誌平鞭影及體的前一瞬,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鞭力便擦著他的衣袖落空,隻帶起一陣微風。
借力打力,殘影藉著鞭勢,身形非但沒有停頓,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瞬間繞到了尹誌平身後,雙刀一上一下,一正一反,直取尹誌平後心、後腰要害!
“好快!”尹誌平全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強提一口氣,雙鞭瞬間回防,在身後交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自身護得水泄不通。
“叮叮噹噹!”一連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尹誌平隻覺雙臂痠麻,虎口劇痛,那雙刀中蘊含的螺旋勁力,震得他氣血翻湧,幾乎握不住鞭柄。
“看劍!”老頑童怪叫一聲,雙劍齊出,一左一右,直刺殘影肋下空門。
他雖不擅應對這種高速移動的目標,但五絕巔峰的修為擺在那裏,劍出如電,角度刁鑽,封死了殘影部分退路。
金輪法王也反應極快,見殘影分心二用,立刻將手中金輪銀輪一分為二,左右開弓,金銀閃爍,如兩道匹練,斬向殘影下盤,試圖擾亂其步伐。
三大高手,同時夾擊!
按理說,這已是天羅地網,絕無幸理。
可殘影卻在此刻,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戰鬥智慧。
他彷彿腦後長眼,在老頑童和金輪法王兵刃及體的瞬間,身形非但沒有硬抗,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微小角度,如同水銀瀉地般,從兩道兵刃最細微的縫隙中滑了出去!
“什麼?!”金輪法王一擊落空,心中大駭,這等身法,已非人類所能為!
老頑童也驚得張大了嘴,哇哇大叫:“這小賊……這小賊是妖怪變的嗎?!”
然而,就在殘影從縫隙中滑出的剎那,老頑童因全神貫注於夾擊,雙劍出招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門戶大開。
殘影雖未直接攻擊他,但眼角餘光瞥到其空門,想也未想,左手刀快如閃電,反手一撩!
“噗嗤!”
一道血光迸現!
老頑童隻覺小腹一涼,雖未傷及內臟,但左腹被劃開一道尺長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道袍。
“哎喲!好你個臭賊!敢傷你周爺爺!”老頑童吃痛,又驚又怒,也顧不得許多,雙劍揮舞,護住周身。
這一刀,讓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老頑童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師兄王重陽當年的嘆息。自己一身通天修為,若隻為追蝶逐鳥,那當真能快活似神仙。
可一旦用於這血肉橫飛的死戰,那“左右互搏”的精妙、“空明拳”的圓融,終究是登不上濟世救民、問鼎武學絕巔的台階。
然而尹誌平眼尖,驀地瞥見那黑袍下擺洇出一圈深色水漬,心下生疑,低聲對老頑童道:“師叔祖,你看他衣袍,莫非方纔也被你劍氣所傷?”
老頑童一怔,低頭看向手中長劍,果見劍尖殘留一抹殷紅,不由仰天哈哈大笑:“好個無影刀!原來你也有血有肉,並非不壞之身!”
殘影摸了摸小腹上被老頑童劃出的傷口,感受著那火辣辣的疼痛,他非但不怒,反而伸出舌頭,緩緩舔去滲出的血珠,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冰冷的笑容,聲音沙啞如夜梟:“全真教?五絕?不過如此!花裡胡哨,儘是破綻!”
他這一聲冷笑,如同重鎚,狠狠砸在金輪法王的心上。
金輪法王本就心浮氣躁,昔日麵對楊過小龍女的雙劍合璧,便因久戰不下而生退意,後來遇到黃蓉的亂石陣,更因自負而中伏,險些身死。
此刻被殘影一激,金輪法王臉色鐵青,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冷哼道:“狂妄!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刀還能快到幾時!你那好兄弟裂穹蒼狼,此刻怕是已被我蒙古三傑亂刀分屍了!你若還有半分兄弟情義,便該下去陪他!”他試圖用言語擾亂殘影心神,同時也在暗示其處境之危,促其分心。
他這招“攻心為上”,確實狠毒。若換做他人,聽聞同伴被殺,難免心神震蕩。
可殘影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絲毫動容,那雙淬毒的眸子反而更加冰冷,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裂穹蒼狼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他幫裂穹蒼狼,不過是為了尋找王重陽留下來的寶藏。
至於金輪法王等人的聯合,在殘影看來,更是可笑。
他之前忌憚老頑童的修為,但數合交手,便瞧出這老道空有五絕虛名,實則將一身通天本領,盡數耗在“玩鬧”二字上。
習武於他,是逍遙自在的消遣,而非安身立命的根本。
常言道,莫以己之業餘,去較他人之吃飯本事。
若換作黃藥師的縝密、歐陽鋒的陰狠,他早無暇多想,隻能退避三舍。
可眼前這老頑童,卻偏偏是那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玩主”。
“桀桀桀……好!好一個金輪法王,好一個全真教!”殘影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嗜血,“今日本座便成全你們!送你們一起上路!”
話音未落,他腹部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崩裂,鮮血湧出,染紅了半邊黑袍,老頑童的修為還是線上的。
可這非但沒有削弱他的戰力,反而如同激發了他的凶性!
“無影旋風刀”再次發動!
這一次,因見了血,因動了真怒,他的刀法中帶著瘋狂!
“嗚——!”
黑色的龍捲風以他為中心,驟然形成,刀氣縱橫交錯,密不透風,彷彿連空間都要被絞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難以預測!
“不好!他要拚命了!”金輪法王臉色劇變,他終於意識到,再不全力以赴,今日真要折損於此!
他再不敢有絲毫保留,將一身龍象般若功催動到極致,五輪齊出,金光璀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將自身牢牢護住,同時厲聲道:“尹道長,周道友,結陣!快!”
“結你個頭!看我撕了他!”老頑童也知情況危急,雙劍揮舞,將空明拳的柔勁與伏魔掌的剛猛發揮到極致,一招一式,雖顯雜亂,卻暗合天道,竟在金光光幕之外,又撐起一片綿密的劍網。
尹誌平更是將寒焰真氣運轉到顛峰,雙鞭舞動,紫氣氤氳,配合老頑童的劍網,一剛一柔,一正一奇,死死抵住那黑色龍捲的邊緣。
然而,人力有時窮。
殘影的“無影旋風”,早已超越了速度與力量的簡單疊加。他手中雙刀揮灑間,隱隱融入了一種玄奧難言的詭異韻律,刀鋒破空之聲不再是單純的尖嘯,時而如鬼哭嗚咽,時而如風過罅隙,彷彿暗合了天地間某種肅殺、無常的氣機流轉。
這使得他的刀勢不僅快得匪夷所思,更帶上了一種圓融無礙、生生不息的意味,刀光流轉,攻守易位,渾然天成,毫無斧鑿痕跡,令人觀之目眩神迷,難以預判其下一刀會從何處、以何種角度襲來。
表麵上,老頑童、金輪法王、尹誌平三人聯手,可戰局之中,殘影那鬼魅般的身法配合“無影旋風”的極致速度,使得他總能在一剎那將攻擊集中於一人,隨即又如風般卷向另一人。
老頑童、金輪法王、尹誌平看似並肩作戰,實則往往在瞬息之間,各自麵對的,都是殘影全力以赴的單獨攻殺!
老頑童功力最為深厚,已臻五絕巔峰,“空明拳”與“左右互搏”更是精妙絕倫。然而他遊戲風塵一生,所學雖博雖精,卻少了份沙場喋血、你死我亡的慘烈殺伐之氣。
麵對殘影這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每一刀都隻為奪命的狠絕刀法,他那精妙的招式變化,有時反因不夠“簡”、不夠“毒”而失了先機。
金輪法王所練“龍象般若功”雄渾霸道,力量剛猛無儔,雙輪揮舞有開山裂石之威。可殘影的刀法走的是“快、詭、變”的路子,極少與他硬碰硬。
金輪法王空有撼山巨力,卻常常擊在空處,或是被殘影以巧勁引偏、卸開,十成威力發揮不出六七成,反被那無孔不入的刀光逼得守多攻少,怒吼連連。
而尹誌平,修為本就與殘影相差甚遠,雖經奇遇、悟先天圖、實力突飛猛進,已達準五絕之境,但比起殘影差距依舊明顯。
他雙鞭揮舞,將最近的諸多感悟發揮到極致,也隻能在殘影那如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勉力支撐,險象環生,身上不斷添上新傷,完全是憑著一股不屈意誌與羅摩神功帶來的頑強生命力在苦苦支撐。
正是這三人各自的特點與短板,在殘影那極致速度與詭異刀法的切割下被無限放大,無法形成真正有效的合力,才導致了眼下三人聯手,卻反而被殘影一人壓製、各個擊破的艱難局麵。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但聽聲音,便知壓力之大。
金輪法王隻覺手臂發麻,金輪都險些握不住,他內力雖深,真氣傳輸到金輪上,能借力將距離拉開數尺,但那狂暴的刀氣疊加,依舊能透過金光,切割而來。
老頑童的劍網,更是被衝擊得劇烈搖晃,好幾次都險些被刀氣撕裂,他不得不將更多內力灌注劍身,才勉強支撐。
而尹誌平,所受壓力最大,在防禦和周旋上,遠不如金輪法王和老頑童能借力打力,拉開距離。因此,他往往是最先受到衝擊的一個。
“噗嗤!”“噗嗤!”
又是兩刀,一深一淺,劃過他的左臂和右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衣。
“咳咳……”尹誌平喉頭一甜,強將湧上來的鮮血嚥了回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能再這樣被動捱打了!必須找到破綻,給予殘影致命一擊!否則,三人今日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殘影久攻不下,似乎也有些急躁。他那瘋狂旋轉的身形,猛地一滯,竟藉著旋轉之勢,如同一條大蟒,猛地向上竄起,直衝雲霄!
“想逃?!”金輪法王大驚,正要催動金輪追擊。
可殘影這一竄,並非為了逃跑,而是為了更淩厲的攻擊!
殘影的身法當真詭譎到了極致!常人縱躍,力道用盡便難更改,他卻能在看似力竭的騰空頂點,憑藉不可思議的扭轉與四肢某種違反常理的擺動,硬生生將那下墜的沖勢化為橫向的疾掠,如同夜空中一道毫無徵兆折向的黑色流星,於絕無可能處驟然變向加速!
尹誌平的絕大部分心神與目光,確實被前方金輪法王與殘影的激烈戰局所牽,眼角餘光雖瞥見殘影躍起,也隻道是尋常的淩空下擊,軌跡該是筆直落向自己先前方位。
萬沒料到,那道黑影竟在空中劃出一道突兀的銳角折線,以快得撕裂視線的速度,無視了那短短數丈的距離,彷彿瞬移般突兀地“撞”到了自己胸前咫尺之地!
尹誌平駭然,再想變招已遲,隻來得及將抬至半途的雙鞭倉促回收,橫在胸前。“鐺!”一聲爆響,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尹誌平雙臂劇震痠麻。
然而殘影這一刀真正的殺招並非直踹,那接觸的瞬間,他併攏的雙腿如毒龍擺尾般微妙一彈一震,一股凝練如鑽、陰寒刺骨的螺旋勁力,竟穿過雙鞭的格擋,如毒蛇般“鑽”了進來,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尹誌平胸腹之間!
“呃啊——!”尹誌平如遭萬斤巨錘轟中心口,眼前驟然一黑,五臟六腑似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扭轉、撕裂!
他喉頭一甜,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擲出的朽木,向後拋飛數丈,重重砸落在地。
“尹小子!”老頑童和金輪法王見狀,肝膽俱裂,顧不得殘影的刀風,同時棄守前沖,欲要救援。
然而,他們這一動,卻正好落入了殘影的算計!
殘影一腳踹飛尹誌平,身形在空中一個極其詭異的轉折,雙刀順勢揮出,如同兩道黑色閃電,一上一下,精準無比地挑向金輪法王和老頑童!
“叮!當!”
金輪法王反應極快,將金輪舞得水潑不進,險之又險地擋住上盤刀勢,但下盤卻被另一刀劃過,褲腿撕裂,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老頑童的雙劍則被那下盤刀勢盪開,雖未受傷,但也被迫後退兩步,護體真氣一陣紊亂。
而也就在這一刻,殘影眼中凶光大盛,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捨棄了所有花哨,將“無影旋風刀”的精髓發揮到極致,身形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直撲倒地不起的尹誌平!他要趁著三人陣腳大亂的瞬間,徹底了結這個最棘手的對手!
“死吧!!”
雙刀如死神的鐮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殺意,當頭斬向尹誌平的頭顱和心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老頑童和金輪法王目眥欲裂,卻因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驟然響起!
一道烏光,後發先至,如同黑夜中劃過的流星,精準無比地架住了殘影的雙刀!
“噹啷!”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刺耳,竟將那無影旋風的刀勢,硬生生阻了一阻!
緊接著,一個高挑曼妙的身影,如穿花蝴蝶般,輕盈地落在尹誌平身前,與殘影戰在了一起。
來人一身勁裝,英姿颯爽,青絲高束,用的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刀,刀身狹長,泛著幽幽烏光!
一股淡淡的幽香,隨風飄來。
尹誌平雖重傷委頓,可當那一縷清冽中帶著暖意的幽蘭暗香,混著血腥氣鑽入鼻端的剎那,他竟莫名地、毫無道理地拚湊出一個名為“淩飛燕”的模糊輪廓——那是他“失憶前”的女人。
以前那隻是乾癟的字眼,蒼白的概念,激不起半分心湖漣漪。
直到此刻。
直到看見那道疾掠而入的勁影,看見她淩厲招式間一絲為他所熟稔的,某些更深於記憶、鐫刻於血肉本能的東西,轟然蘇醒。
不是想起,而是確認。
如同倦鳥知歸林,盲魚溯故源。一種混雜著巨大安心與失而復得狂喜的激流,衝垮了重傷帶來的所有冰冷與渾噩。
淩飛燕!
她來了!
之前在襄陽地下行宮,淩飛燕受宋理宗所託,聯絡舊部,卻意外收到尹誌平那封語焉不詳的“訣別信”。
加上劉必成帶來的口信,說此行兇險萬分,她心中焦急,處理完手頭事務,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終南山。
她本就輕功卓絕,兼之對路徑熟悉,竟在關鍵時刻,搶先一步趕到了現場。
此刻,她俏臉含霜,美眸中殺機畢露,手中陌刀一擺,便與殘影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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