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敬心中頓時一凜!黑衣人?行蹤詭秘?身手了得?他立刻想到了黑風盟!四大金剛之一的裂穹蒼狼,難道……
他原本就對重返終南山心存疑慮,此刻聽了紅姑的話,再聯想到祁誌誠所說“掌教與諸師長閉關,由大師兄李誌常主持事務”,頓時覺得其中大有蹊蹺!
全真教傳位掌教是何等大事?丘處機身為現任掌教兼尹誌平的師尊,於公於私都絕無可能在此時閉關!即便真要閉關,也絕無理由將教中大事全部交由李誌常這個三代弟子代管!
此事必有古怪!
趙誌敬臉色變得凝重無比,對紅姑拱手道:“多謝告知!此事非同小可,我要立刻回去與尹師弟商議。你……自己多保重,近期莫要再去終南山,也莫要對外人提起此事。”
紅姑見趙誌敬神色嚴峻,知道事情不簡單,連忙點頭:“我曉得了,你……你也小心。”
趙誌敬深深看了紅姑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紅姑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醉香樓外,尹誌平等人已在一家茶館中等候。見趙誌敬麵色陰沉地快步回來,眾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趙師兄,怎麼了?”尹誌平起身問道。
趙誌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祁誌誠,沉聲問道:“祁師弟,你離山之時,教中可有什麼異常之處?”
祁誌誠被趙誌敬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仔細想了想,道:“異常……倒也沒什麼特別的,隻是戒備比往常森嚴了許多,巡山弟子增加了數倍,對各處通道盤查也格外嚴格。我離山時,大師兄還特意囑咐,要我速去速回,接到尹師兄後立即返山,莫要在外耽擱。”
趙誌敬又問:“你可曾親眼見到掌教師尊和諸位師伯師叔?他們當真都在閉關?”
祁誌誠搖頭:“未曾親眼得見。是大師兄傳下法旨,說掌教與四位師伯師叔正在閉關參悟一門緊要玄功,準備在傳位大典前有所突破,以便更好地輔佐新任掌教。閉關期間,一應事務暫由他代理。”
“荒唐!”趙誌敬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寒光閃爍,“傳位掌教乃本教頭等大事,師尊他們怎會在此緊要關頭集體閉關?即便真要閉關,也絕無可能將教中大權全部交給李誌常!祁師弟,你潛心修道,心思單純,怕是被人利用了!”
祁誌誠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趙師兄,你是說……大師兄他……”
“我現在還不敢確定,”趙誌敬打斷他,語氣急促,“但方纔我從……從一位朋友處得知,近日有神秘黑衣人趁夜潛入終南山,行蹤詭秘。
結合教中異常戒嚴、師長集體‘閉關’、李誌常獨攬大權,以及嚴禁弟子下山、隔絕內外訊息這些跡象,我懷疑——全真教恐怕已出了大變故,甚至可能已被人控製!”
“什麼?!”
尹誌平、月蘭朵雅、老頑童同時驚撥出聲。祁誌誠更是渾身一震,麵色瞬間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駭之色。
他先前還在心中鄙夷趙誌敬臨山之際竟還流連青樓,此刻卻如遭當頭棒喝——這被他視為不堪的行徑,竟是打探出如此驚心動魄訊息的關鍵!
若非這“不堪”之行,自己豈非已成了那引狼入室、將尹師兄乃至整個全真教最後希望帶入死地的罪人?一念及此,他心中又是慚愧,又是後怕,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尹誌平雖然記憶不全,但對“全真教”三字本能地關心,急問道:“師兄此言當真?若是如此,那師尊他們……”
“恐怕凶多吉少。”趙誌敬麵色凝重,“你還記得烈陽城之事嗎?你殺了蝕骨閻羅後,那黑風盟四大金剛之一的裂穹蒼狼要為其報仇,此人武功已達準五絕之境,心機深沉,手段狠辣。若他籌謀已久,趁師尊他們不備發動突襲,未必沒有得手的可能!”
尹誌平努力回想,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確有此事。他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祁誌誠此刻已是六神無主,顫聲道:“若、若真如此,那我……我豈不是成了幫凶?是我將尹師兄帶回險地的!我、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趙誌敬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祁師弟,我問你,李誌常最近可有異常舉動?神色、言行,與往常可有不同?”
祁誌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忽然道:“經師兄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來了。大師兄最近……似乎格外亢奮,眼神明亮,說話中氣十足,佈置事務時條理清晰、雷厲風行,與往常的沉穩持重頗有不同。
我當時還以為是即將舉辦傳位大典,大師兄責任重大,故而精神振奮。可現在想來……那種亢奮,倒像是服用了某種提神藥物後的狀態!”
“藥物控製?”月蘭朵雅插口道,她在蒙古宮廷長大,又在戰場上久經歷練,對這些手段並不陌生,“若是黑風盟用藥物控製了李道長,讓他聽命行事,再假借他的名義發號施令,確實可以暫時掌控全真教而不引起太大騷動。”
老頑童周伯通原本還摸著下巴,一副“不就是個準五絕嘛,看老頑童我打上山去,把他揪出來”的躍躍欲試模樣。
但聽到趙誌敬後麵的分析,尤其提到“裂穹蒼狼可能已控製全真教上下”、“師長閉關可能是幌子甚至已遭不測”、“李誌常行為異常或已受製”,他那張總是嘻嘻哈哈的臉,也漸漸嚴肅起來。
他雖是武癡,行事看似瘋癲,實則心思剔透,不然也創不出左右互搏、空明拳這等絕學。此刻聽趙誌敬抽絲剝繭,也覺出其中兇險。
若對方隻是個莽夫,他自然不懼,可聽趙誌敬所言,這裂穹蒼狼明顯是處心積慮,謀定後動,絕非易與之輩。自己武功雖高,但對方在暗,己方在明,更挾持了全真教上下為質,投鼠忌器,這架可就不好打了。
趙誌敬見他神色變化,知道他已聽進去了,便接著道:“師叔祖武功通玄,自然不懼那裂穹蒼狼。但敵暗我明,我們連對方在山上有多少佈置、用了什麼手段控製全真教、甚至是否還有其他同黨都一無所知。
更何況,掌教師伯他們,很可能已落入敵手,成為人質。我們若貿然強攻,打草驚蛇不說,萬一逼得對方狗急跳牆,傷了師長們的性命,那便是萬死莫贖了!”
老頑童撓了撓頭,嘟囔道:“這倒是……綁了人質,這架打得就不痛快了!老頑童我最討厭這種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單挑啊!”他雖這麼說,但眼中那躍躍欲試的光芒已收斂了大半,顯然也意識到此事棘手,非憑一己蠻力可解。
尹誌平此刻也冷靜分析道:“趙師兄所言甚是。我們如今對山上情形幾乎一無所知,祁師弟所知也有限。那裂穹蒼狼既能暗中掌控全真教,必是籌謀已久,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我們若按原計劃大張旗鼓回山,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看向趙誌敬,眼中帶著詢問:“趙師兄方纔說,那紅姑提及有黑衣人出沒,且鹿清篤久未下山,連她扮作村婦送物也被阻?這說明對方控製極嚴,且不願讓外界知曉山中變故。”
趙誌敬點點頭,看向尹誌平:“師弟,你現在記憶未復,對教中情況也不甚瞭解。但此事關乎本教存亡,關乎師尊和諸位師長的安危,我們必須謹慎行事。”
尹誌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他雖然對“師尊”、“同門”的具體印象模糊,但一種深厚的歸屬感和責任感卻從心底油然而生。
他沉聲道:“師兄說得對。此刻敵暗我明,我們若貿然現身,隻怕正中對方下懷。需得想個法子,先探明山中虛實。”
趙誌敬見尹誌平雖然失憶,但關鍵時刻仍能穩住心神、果斷決策,心中暗暗點頭,繼續道:“還有一事。月兒姑娘,若我沒記錯,金輪法王與蒙古三傑,當初是與我們分頭行動,前來終南山的。
按照行程,他們應該早已抵達。可這一路行來,我們並未聽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如今全真教情況不明,金輪法王等人是敵是友,也難預料。當初提議分頭行動,還是師弟你向蒙哥提出的,想來也是存了防備之心。”
尹誌平聞言,若有所思。若自己當初真的提出這樣的建議,那說明即便在合作期間,也對蒙古人懷有戒心。如今情況有變,確實不能貿然去尋金輪法王等人。
“那我們該如何行事?”祁誌誠急切問道。
趙誌敬沉吟片刻,道:“為今之計,唯有先派人暗中上山,打探虛實。若能聯絡到可信的同門,瞭解內情,再圖後計。”
“我去!”祁誌誠立刻道,“我對山中地形、人員最為熟悉,我去最合適!”
趙誌敬卻搖了搖頭:“不妥。祁師弟,你此番奉李誌常之命下山迎我,你若獨自返回,定會被嚴密監控,難以自由行動。更何況,你心思單純,不善偽裝,隻怕一進山門就會被人看出破綻。”
祁誌誠聞言,頓時泄了氣,卻也知趙誌敬所言在理。
尹誌平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我與月兒姑娘扮作貨郎,上山探查。”
“你們?”趙誌敬看向尹誌平,又看看月蘭朵雅。
尹誌平點頭:“我雖記憶不全,但武功仍在,尋常守衛難不住我。月兒姑娘輕功卓絕,心思機敏,可與我相互照應。我們扮作尋常貨郎,販賣些山民需要的針線、鹽巴、雜貨,不易引人懷疑。且我……我總覺得自己對山中路徑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或許能派上用場。”
月蘭朵雅立刻道:“我跟哥哥一起去!”
老頑童撓撓頭:“老頑童我最不耐煩這些鬼鬼祟祟的把戲,讓我易容扮貨郎,非得露餡不可。我就留在這兒,萬一你們有什麼動靜,我還能趕去接應。打架,老頑童最在行了!”
趙誌敬想了想,覺得尹誌平的提議最為穩妥。二人武功高強,輕功了得,即便被識破,脫身也非難事。而自己……他苦笑著想,自己最擅長的乃是權謀算計、統籌安排,以及那保命的遁地術,正麵強攻或暗中潛行,確實非己所長。更何況,他對重陽宮中那口銅鐘的幻象始終心存恐懼,能晚一刻麵對,便晚一刻。
“好,就這麼辦。”趙誌敬最終點頭,“我與祁師弟、周師叔祖在此等候,你們二人上山探查。切記,一切以安全為重,探明情況即可,萬不可打草驚蛇。若事不可為,立刻撤回,我們再從長計議。”
祁誌誠雖然擔心,但也知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隻得道:“尹師兄,月兒姑娘,你們千萬小心。山中巡防佈置,我大致知曉,這便畫與你們……”
尹誌平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我……好像記得一些。”
眾人都是一愣。尹誌平自己也有些困惑,他努力回想,一些模糊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現:蜿蜒的山道,隱蔽的林間小路,甚至幾處暗哨的位置……雖然並不清晰,但確確實實存在。
“這……這或許是身體的本能記憶。”趙誌敬若有所思,“即便你意識遺忘,但身體和潛意識還保留著對熟悉環境的感知。如此更好,行動起來更便宜。”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分頭準備。趙誌敬尋了處僻靜院落租下,作為臨時落腳點。祁誌誠則去購置貨郎所需的擔子、貨物以及兩套粗布衣裳。
老頑童自告奮勇去弄些易容的材料——以他的本事,偷雞摸狗搞點鍋底灰、麵粉、膠水之類,自是手到擒來。
一個時辰後,尹誌平與月蘭朵雅已改頭換麵。尹誌平臉上塗了些許黃泥,粘上兩撇假鬍鬚,頭戴破舊氈帽,身穿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褐,肩上挑著一副貨擔,裏麵裝著針線、頂針、粗鹽、火摺子等雜物,活脫脫一個走村串鄉的窮苦貨郎。
月蘭朵雅則將一頭秀髮挽成村婦髻,臉上點了些麻子,膚色塗得暗黃,穿上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裙,背上揹著個竹筐,裏麵裝著些山貨,扮作隨夫出行的鄉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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