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聖經走後,艙室內隻剩下尹誌平一人。他臉上的那絲尷尬、羞澀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清醒的冷靜,眼神幽深,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他緩緩坐直身體,靠在床頭,感受著體內“九花玉露丸”的藥力與“寒焰真氣”交融,緩慢修復著傷勢。腦海中卻異常清晰地梳理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更久遠的一些碎片。
“尹誌平……”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複雜難明的弧度。他不是真正的尹誌平——至少在他的認知裡,他是甄誌丙,一個冒名頂替者,一個影子。
他所得到的一切關注、信任、甚至……情意,都源於“尹誌平”這個身份。李聖經雖然委身於他,甚至在他“失憶”後悉心引導,但他能感覺到,她內心深處似乎還藏著什麼,她的愛並不純粹。
而小龍女……方纔那動情的擁吻,那羞澀的逃離,固然讓他心旌搖曳,可他也清楚,小龍女是因為他是“尹誌平”才如此。若她知道自己是“甄誌丙”,還會這般待他嗎?
不,這念頭一閃而過便被壓下。無論如何,他既然用了這個身份,享受了這個身份帶來的“福利”,就必須承擔這個身份的一切,包括……慾望和責任。
想到方纔將小龍女拉入懷中時,那溫軟的身子,那清冷卻帶著一絲慌亂的眼眸,尹誌平(甄誌丙)心中再次湧起一股熾熱的悸動。
相對於那個據說“迂腐怯懦”、“活在師父影子”裡的真正尹誌平,他承認自己的慾望,承認自己對小龍女、對李聖經、甚至對月蘭朵雅那份源自本能的佔有和渴求。
或許,在失去記憶之前,作為“甄誌丙”的自己,內心深處就在隱隱“惦記”著尹誌平的女人?這沒什麼好羞恥的。弱肉強食,美色、權力、力量,本就是強者應得之物。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強者。
現在還不夠,遠遠不夠。
擺在他麵前的,隻有一條路——自強。隻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牢牢掌握“尹誌平”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甚至……超越這個身份,獲得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些天沿途所見,那些在世家大族、貪官汙吏、江湖豪強壓迫下苦苦掙紮的百姓,他們麵黃肌瘦,眼神麻木,並非他們不懂自強,而是在層層利益枷鎖和生存重壓下,早已耗盡了所有心力,光是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哪還有餘力和資本去反抗命運?
而自己不同。
他有“尹誌平”這個絕佳的身份掩護,有“寒焰真氣”這等曠世奇功,有“羅摩神功”賦予的強悍生命力和恢復力,有老頑童、黃藥師這等高人偶遇的機緣,更有幾位武功高強、背景神秘的絕色女子傾心相助(儘管原因複雜)。
他擁有大把的時間和常人難以企及的機遇。
僅僅滿足於自保,滿足於在幾位女子間周旋,甚至滿足於當一個“行俠仗義”的普通高手,是遠遠不夠的。
他心中隱隱有一個更宏大的念頭在滋生——他不僅要拯救自己,掙脫“尹誌平”這個影子的束縛,他還要拯救千千萬萬像那些百姓一樣,被壓迫、被奴役、看不到希望的人!
那麼,他需要力量,需要勢力,需要能夠改變規則的力量!
根據李聖經的講述和他自己的觀察,他對全真教有了更深的瞭解,對當今武林的格局也有了模糊的認知。那些依附於朝廷、世家大族的所謂名門正派,大多已經腐朽,內部傾軋,追名逐利,難以拉攏。
但全真教不同,它仍是玄門正宗,底蘊深厚,在民間聲望極高,且相對獨立。更重要的是,全真教有完整的組織架構和培養體係。
成為全真教的掌教!整合全真教的力量,再以全真教為核心,將那些散落江湖、飽受壓迫卻心懷俠義的誌士,以及無數渴望改變命運的百姓,組織起來,擰成一股繩!這或許,是唯一一條能夠打破現有僵局,實現他心中那模糊藍圖的路。
至於情愛糾葛……尹誌平(甄誌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力量纔是一切的根本。有了足夠的力量,自然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理清混亂的關係,甚至……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他不再猶豫,立刻摒棄所有雜念,心神沉入體內,開始全力運轉“寒焰真氣”和“羅摩神功”,加速療傷,同時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趙誌敬之前悄悄塞給他的那捲“石像淬體圖”。
這“石像淬體圖”得自李存孝墓,是一種極為古老霸道的煉體法門。趙誌敬是嚴格按照圖譜上的姿勢動作,配合特殊呼吸法門,由外而內,打磨筋骨。
而尹誌平此刻重傷臥床,身體不易做出那些高難度的錘鍊動作,但他心思聰敏,另闢蹊徑——既然身體動不了,那便在內心觀想!
他集中全部精神,在腦海中清晰勾勒出圖譜中那尊古樸石像的每一個姿態、每一處筋肉骨骼的細微變化與發力走向,同時引導體內“寒焰真氣”與“羅摩神功”產生的生機血氣,按照觀想出的“脈絡”與“力場”在體內模擬執行、震蕩、淬鍊!
這是一種極為兇險的嘗試,稍有不慎便可能真氣走岔,傷上加傷。但尹誌平心誌堅毅,對自身經脈和真氣掌控力也因“寒焰真氣”的奇特而遠超常人,竟真的讓他摸索出了一條“內煉”的路子!
雖然效果不如實際修鍊來得直接迅猛,卻也在潛移默化中,強化著他的筋骨底蘊,加速著傷勢的恢復。
尹誌平發現,它與“羅摩神功”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各有側重。“羅摩神功”重在激發人體深層潛能,強化氣血生機,由內而外,修的是不壞之體,生命力頑強。
而“石像淬體圖”則更側重於錘鍊筋骨皮膜,由外而內,將肉身當做神兵利器來鍛造,追求的是金剛不壞、力大無窮。難怪傳說中李存孝能被五馬分屍而不死,甚至能憑筋骨之力將五馬拉回!
他目前所用的玄鐵金剛鞭,左手二十七斤,右手二十六斤,合計五十三斤,在常人看來已是極重。但尹誌平從李聖經口中得知,小龍女與尹誌平在一起之前還有一個初戀楊過,武學天賦比之前的尹誌平還高。
李聖經不是穿越者,自然不知道日後的神鵰大俠楊過所用的玄鐵重劍,重達八十一斤!她隻是想以此激勵甄誌丙(尹誌平),沒想到歪打正著,一想到楊過,尹誌平心中便生出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必須比楊過更強!無論是武功,還是……其他方麵。
他開始嘗試按照“石像淬體圖”上的法門,引導一絲“寒焰真氣”融入四肢百骸的細微筋骨之中,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方式,震蕩、淬鍊、強化。
過程極為痛苦,如同有無數細小的鋼針在骨髓深處攢刺,又像被置於熔爐與寒冰中反覆錘鍊。但他咬牙忍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越發堅定。
如果尹誌平沒有失去穿越者(或者說,現代認知)的記憶,他也會如此選擇,甚至會更加認同這“石像淬體圖”的理念。
因為人體骨骼的強度、密度,筋腱的韌性,關節軟骨的磨損程度,直接決定了肉身的承受力與爆發力。
所謂的“外練筋骨皮”,其科學核心便是提升這些組織的物理效能。而這“石像淬體圖”,正是以一種霸道而高效的方式,通過真氣震蕩、刺激、重塑,在微觀層麵強化骨骼的“密度”與筋膜的“韌性”,與他的認知不謀而合。
所以,儘管痛苦,他卻堅信這條路是對的,甚至可能是通往“肉身成聖”、超越凡俗武學極限的正確途徑之一。這份源自“常識”的堅信,讓他更能忍受這非人的痛楚,心誌也愈加堅韌。
而事實上,許多讓人感到舒適、愉悅甚至上癮的事物,往往隻能帶來短暫的歡愉,從長遠看卻可能埋下禍根,侵蝕根基。有人將“色”比作刮骨的鋼針,沉溺其中,看似快意,實則精氣神在不知不覺中耗散,身體日益虛乏。貪圖口腹之慾,暴飲暴食,看似滿足,實則臟腑負擔加重,隱患暗藏。
反倒是那些起初讓人覺得痛苦、不適、需要咬牙堅持的磨礪——比如這“石像淬體圖”帶來的刮骨熔筋般的痛楚,比如在枯燥中反覆錘鍊的苦功,比如麵對強敵時以傷換命的狠絕——看似是當下的煎熬與付出,卻往往能在筋骨、心誌、乃至生命的根基上,打下最堅實的烙印,最終帶來長久的受益與強大。尹誌平此刻所經歷的,正是如此。
其實李存孝天生神力,筋骨異於常人,修鍊時根本不會痛苦。趙誌敬也曾嘗試以真氣引導內煉,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劇痛實在非人所能忍,隻得退而求其次,按圖索驥進行外練,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而尹誌平原本也絕無“自虐”的癖好,但外界的壓力如同懸頂之劍——洛家的追殺、對自身實力不足的焦慮、對守護身邊之人的渴望,尤其是想到那個潛在的、強大的情敵楊過……這一切都逼迫著他,必須抓住任何可能變強的機會,哪怕過程再痛苦!
這份被逼到絕境後迸發出的狠勁與決心,讓他咬牙挺過了最初那幾乎令人崩潰的痛楚,也讓他意外地觸控到了這門古老煉體術的真正門檻。
就在尹誌平沉浸於修鍊之中時,甲板上,小龍女靜靜立於船頭,江風吹拂著她的白衣和長發,宛如淩波仙子。她的心情,其實遠比尹誌平想像的複雜。
雖然早已認定尹誌平是自己的“丈夫”,但那最初是建立在誤以為楊過與郭芙定親、心灰意冷的基礎之上。
再加上那個時代女子“從一而終”的固有思維,以及古墓派雖不重禮法卻極重“貞潔”的朦朧觀念,在終南山那場陰差陽錯的“**”後,尹誌平在她最惶然無措、甚至自暴自棄時,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擔當、溫柔與不惜一切的守護。
這份在她看來堪稱“完美”的反應與後續鍥而不捨的追尋,也從某種程度上,徹底堅定了小龍女“此生便是他了”的念頭。
方纔那情不自禁的擁吻,固然羞人,但她心中並無多少抗拒,隻有少女情動時的慌亂和甜蜜。
她的世界很小,從前隻有古墓、孫婆婆和過兒,現在似乎隻剩下了一個尹誌平。她隻想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隱居世外,不願理會外界的紛爭與險惡。
可有尹誌平在前麵遮風擋雨,這些日子她雖歷經危險,卻並未真正獨自麵對過那些爾虞我詐,以至於也慢慢習慣了外麵這紛擾卻鮮活的世界。
隻是打心底裡,小龍女還是希望能有一處安寧的所在,隻有她和誌平,或許……再加上聖經和月兒?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清冷的臉頰又有些發燙。
這想法若是放在從前,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即便是麵對她曾傾心相許的過兒,若他身邊有別的女子,哪怕隻是親近些,她心中也會生出酸楚與隔閡,斷然無法接受分享。可遇到尹誌平之後,似乎一切固有的觀念都被打破了。
尹誌平身上有種奇特的特質,他並非刻意招惹,卻總能引得出色的女子環繞,而他對待每個人似乎都真誠而竭力,那份強大的保護欲和不容置疑的擔當,竟讓小龍女隱隱覺得,像他這樣的男人,似乎天生就該被更多美好的女子所傾慕、所依賴?
這念頭有些離經叛道,卻也讓她對李聖經和月蘭朵雅的存在,少了許多抗拒,甚至偶爾會覺得,若大家能在一起,似乎……也不錯?當然,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模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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