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尹誌平和小龍女的武功,本該早已察覺到門外有人。但或許是方纔太過投入,心神俱醉;或許是尹誌平重傷未愈,感知下降;又或許是黃藥師、老頑童這等高手刻意收斂了氣息……直到房門被推開,二人才驟然驚覺!
“啊!”小龍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如同受驚的小鹿,猛地從尹誌平懷中彈開。
她絕美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羞得無地自容,連看都不敢看門口眾人一眼,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竟是從旁邊的窗戶一閃而出,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其輕功之高明,身法之迅捷,讓黃藥師眼前又是一亮——這女子的輕功,竟似不在自己之下!而且那驚鴻一瞥的絕世容顏和清冷脫俗的氣質。
黃藥師早年與楊過有過一麵之緣,聽楊過提起過他與小龍女之事,但並未親眼見過小龍女。
而小龍女的容貌與李聖經確有幾分相似之處,一黑一白,他下意識地以為這白衣女子或許是李聖經的姐妹,也是尹誌平的“紅顏知己”之一,便沒有多想,隻是心中對尹誌平的“風流”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轉而看向尹誌平,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彷彿在說:你小子,傷成這樣還不忘風流快活?
尹誌平此刻也是尷尬無比。他失憶後,雖然被李聖經灌輸了許多關於“甄誌丙”身份和“任務”的資訊,對男女之防的概念有些模糊,但基本的羞恥心還是有的。
尤其被這麼多人撞見,其中還有一位氣度不凡、顯然是前輩高人的陌生老者,更是讓他麵紅耳赤,手足無措。他下意識地想解釋,卻忘了小龍女早已“逃走”,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顯得頗為滑稽。
“咳咳……”尹誌平乾咳兩聲,努力平復心緒,目光轉向門口眾人。當他的視線與李聖經複雜難明的目光相遇時,心中莫名一虛,連忙移開。又看到月蘭朵雅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和強作的笑顏,更是覺得愧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黃藥師身上,這位青衣老者麵容清臒,目光湛然,雖未言語,但那股孤高冷傲、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讓他心中一凜。此人絕不簡單!
“敢問前輩是……”尹誌平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行禮,但牽動傷口,眉頭不由得一皺。
李聖經在一旁見狀,連忙對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尹誌平會意,知道此刻不宜多問,便住口不言,隻是用疑惑和略帶歉意的目光看著黃藥師。
黃藥師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更是瞭然。看來這尹誌平對這黑衣女子(李聖經)頗為信重,甚至有些依賴。他不再計較方纔的尷尬場麵,目光重新落在尹誌平身上,仔細打量。
二十年過去,尹誌平的容貌變化不大,但眉宇間少了幾分青年時的青澀和模仿丘處機的刻板,多了幾分歷經風霜的堅毅和沉穩,眼神也更加深邃明亮。
雖然重傷臥床,臉色蒼白,但那股內斂的精氣神,卻比二十年前那個有些迂腐怯懦的小道士強了何止百倍?
黃藥師淡淡開口,聲音清越,“聽聞全真教出了兩位了不得的年輕俊傑,特來一見。趙誌敬已見,不過爾爾。倒是你尹誌平……”
黃藥師此刻看尹誌平的態度,與剛上船時已截然不同。他原本以為尹誌平不過是個運氣好、有些天賦、或許得了些奇遇的後輩,最多有兩個紅顏知己。
可方纔親眼所見,竟是三位各具特色、皆是人中龍鳳的絕色女子傾心於他,且個個武功高絕。黃藥師性情孤傲,最是不拘泥於世俗禮法,對男女情事也看得極淡,但見此情景,心中對尹誌平的觀感,無形中已從最初的輕視不屑,轉為驚訝,甚至……隱隱有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後輩風流手段的“刮目相看”。
要知道,他當年看不上尹誌平,覺得他迂腐怯懦,活在師父影子裏。可如今這尹誌平重傷在床,還能引得如此三位奇女子環繞照料,深情款款,這本身豈不就是一種非凡的本事?
尹誌平被黃藥師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心中震驚,正不知該如何應對。李聖經心思細膩,知道失憶後的尹誌平根本不認識黃藥師,生怕他失禮,連忙假裝關切地走到他床邊,俯身替他整理被角,趁機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誌平,這位是桃花島主,‘東邪’黃藥師前輩,與師祖齊名,萬萬不可失禮。”
尹誌平心中震驚,連忙又想行禮:“晚輩尹誌平,拜見黃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未能遠迎,還請前輩恕罪……”動作一大,又牽動傷口,忍不住悶哼一聲。
“有傷在身,不必多禮。”黃藥師擺了擺手,阻止了他。他目光如電,在尹誌平身上掃過,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輕輕搭在了尹誌平的腕脈之上。“讓老夫看看你的傷勢。”
尹誌平一愣,看向老頑童。老頑童連忙擠眉弄眼,笑嘻嘻道:“尹小子,你運氣好!黃老邪雖然脾氣臭,但醫術可是天下一絕,僅次於蘇杏神醫!快讓他幫你瞧瞧,保證你很快就能活蹦亂跳!”
尹誌平聽老頑童這麼說,又見李聖經微微點頭,便不再抗拒,放鬆身體,任由黃藥師探查。
黃藥師的手指一搭上尹誌平的脈搏,心中便是微微一動。尹誌平的脈搏雖然虛弱,但跳動極富韌性,隱隱有一股勃勃生機在緩慢而堅定地復蘇,這絕非尋常重傷之人能有。他暗暗催動一絲真氣,渡入尹誌平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探查。
這一探查,更是讓黃藥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尹誌平體內經脈寬闊堅韌,遠超同輩,甚至許多修鍊數十年的高手也有所不及。更讓他震驚的是,尹誌平丹田和經脈中流淌的真氣,性質極為古怪!
那並非純粹的全真玄門內力,也非任何一門他所知的真氣屬性。那真氣時而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萬物;時而又灼熱如火,似要焚盡八荒!
兩種極端屬性,竟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共存、融合、流轉,生生不息!而且,這真氣品階極高,精純凝練,隱隱帶著一種古老蒼茫的意境,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陰陽未分的奧秘!其品質,竟似乎還在他所修的桃花島嫡傳內力之上!
這……這是什麼功法?!
黃藥師博覽天下武學,自創絕技無數,眼光何等毒辣?他立刻斷定,尹誌平所修的內功,絕非全真教的先天功或任何一門已知的神功!
這是一門他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曠世奇功!其玄妙精深之處,恐怕不在《九陰真經》之下,甚至在“陰陽並濟”、“剛柔合一”的某些方麵,猶有過之!
難怪!難怪老頑童將這尹誌平誇上天!難怪三個武功絕頂的奇女子對他傾心相許!有此等內功根基,假以時日,此子前途當真不可限量!恐怕超越五絕,也非不可能!
黃藥師心中的輕視和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一絲難以抑製的欣賞與好奇。他緩緩收回手指,看向尹誌平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好!好!好一個尹誌平!”黃藥師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讚歎,“沒想到二十年不見,你竟有如此造化!練就了這一身曠古爍今的奇功!老頑童誠不欺我!”
尹誌平被誇得有些茫然。他失憶後,對自己身懷“寒焰真氣”之事雖有感知,但並不知道其具體來歷和珍貴之處。此刻見名滿天下的“東邪”黃藥師都如此讚歎,心中也是驚訝,但更多的是疑惑。
“前輩謬讚了,晚輩……”他不知該如何接話。
黃藥師也不多解釋,從懷中取出一個羊脂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異香撲鼻的朱紅藥丸,遞給尹誌平:“此乃老夫祕製的‘九花玉露丸’,對內傷調養、補氣益元有奇效。你服下它,運功化開,對你傷勢大有裨益。”
“九花玉露丸”乃是黃藥師採集九種奇異花瓣和晨露,配以多種珍稀藥材煉製而成,功能起死回生,療傷聖品,天下聞名。此葯煉製極為不易,黃藥師自己也所存不多,此刻竟捨得拿出一顆贈與尹誌平,可見他對尹誌平的重視。
尹誌平雖不識此葯,但見其異香撲鼻,又見老頑童在一旁眼睛發亮,連連使眼色讓他快接,便知定然是極為珍貴的靈藥。他連忙雙手接過,感激道:“多謝前輩賜葯!”說罷,也不矯情,當著眾人的麵,將藥丸吞服下去。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臟腑的隱痛和經脈的滯澀感頓時減輕了許多,精神也為之一振。
李聖經在一旁看到尹誌平服下“九花玉露丸”,麵色稍緩,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對黃藥師盈盈一禮:“多謝黃前輩贈葯之恩。”
黃藥師微微頷首,目光在尹誌平和李聖經之間掃過,又瞥了一眼窗外(小龍女逃走的方向)和門口神色複雜的月蘭朵雅,心中暗道:這小子,艷福不淺,麻煩恐怕也不少。不過這男女之情,外人也不便多言。
他本欲看看就走,但此刻對尹誌平興趣大增,又見船上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傷勢,便改了主意,對老頑童道:“老頑童,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們又都帶著傷,那洛家、虞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老夫左右無事,便在此盤桓兩日,與你敘敘舊,順便……看看這尹小子恢復得如何。”
老頑童巴不得有人留下壯聲勢,聞言大喜:“好啊好啊!黃老邪,算你還有點良心!走走走,咱們去甲板上喝酒,讓尹小子好好休息!”說著,便拉著黃藥師往外走。
黃藥師又看了尹誌平一眼,道:“你好生調息,不可急躁。你這內功雖奇,但重傷未愈,強行運功恐傷根基。‘九花玉露丸’藥力溫和,可助你緩緩修復,配合你自身內力,三五日當可恢復行動之力。”
“是,多謝前輩指點。”尹誌平恭敬應道。
黃藥師與老頑童離開後,艙室內隻剩下尹誌平、李聖經和月蘭朵雅,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尹誌平看了看李聖經,又看了看月蘭朵雅,想起方纔被撞見的一幕,臉上又有些發燒,低聲道:“聖經,月兒,剛才……我……”
“哥哥不必多說,養傷要緊。”月蘭朵雅搶先開口,聲音輕柔,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但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黯然卻難以完全掩飾。
她走上前,細心地替尹誌平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彷彿剛才的尷尬從未發生,“我和聖經姐姐會輪流照顧你。你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說完,她深深看了尹誌平一眼,轉身走出了艙室,將空間留給了李聖經和尹誌平。
天知道她心中是何等酸楚,她在這裏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尹誌平數日,有過無數單獨相處的時刻,可尹誌平從未像方纔對待小龍女那樣,流露出那般情不自禁的炙熱情感。
李聖經走到床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誌平,你服下‘九花玉露丸’後感覺如何?”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溫柔,但尹誌平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極力壓抑的複雜情緒,以前她都是稱呼自己為尹郎的!
“嗯,好多了。”尹誌平點點頭,看著李聖經平靜的側臉,心中卻愈發忐忑。
他能感覺到,李聖經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她警告過自己遠離小龍女,而自己卻總是情難自已。“聖經,剛才我和……”
“東邪黃藥師,武功智計,俱是天下頂尖,性情亦正亦邪,行事但憑喜好。他肯贈葯留步,看來對你頗為看重,這是好事。”
李聖經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地分析道,彷彿在刻意迴避談論剛才的事,“有他在此,洛家、虞家即便追來,也要掂量掂量。我們正好趁此機會,抓緊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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