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聲音遠比之前清晰、綿長,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凶獸,自喉嚨深處發出的不滿低吼!
緊接著,畢燕撾頂端那鐵燕的雙翅,之前吸收雷萬壑等人內力時曾短暫亮起的暗紅色流光,猛然間熾烈了數倍!
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熔岩在鐵燕體內流淌,紅光透過烏黑的材質迸射出來,將整個石室都映照得一片妖異!
鐵燕那俯衝的姿態,在紅光映襯下,更顯猙獰欲活,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出,擇人而噬!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精神波動,隨著那顫鳴和紅光,猛地撞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呃啊!”
“頭……頭疼!”
包括雷萬壑、拔都帖木兒罕在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感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了眉心!
剎那間,無數破碎、混亂、充滿金鐵交鳴與喊殺聲的幻象碎片,蠻橫地湧入他們的意識:血色的戰場、崩裂的鎧甲、絕望的慘叫、如山如嶽的威壓、還有一道頂天立地、手持長兵、彷彿由金石鑄就的模糊身影……
這精神衝擊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兩個呼吸便消失了。
但眾人無不臉色發白,冷汗涔涔,看向畢燕撾的眼神,已不僅僅是忌憚,更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悸!這兵器……真的有“靈”!
而且,它似乎被剛才眾人的觸碰和內力灌注,短暫地“啟用”了!
“走!”拔都帖木兒罕反應最快,那暗綠的瞳孔中罕見地掠過一絲驚疑,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他根本不敢再看那畢燕撾一眼,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朝著來時的石門疾射而去!
直覺告訴他,這地方不能待了,那“靈”的蘇醒,天知道會引發什麼變故。
雷萬壑雖心有不甘,也被這詭異的精神衝擊弄得心頭惴惴,眼見拔都帖木兒罕都跑了,哪裏還敢停留,低吼一聲:“撤!”緊隨其後衝出。
司馬晦、阿依古麗、察哈爾烈以及僅存的兩名精銳,也慌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被那“活”過來的鐵燕盯上。
而殷乘風、尹誌平、趙誌敬三人,早在畢燕撾發出第一聲異樣嗡鳴、鐵燕翅上微光閃爍的剎那,就已察覺到不妙,極其默契地向後悄然退到了石門邊。
那姓胡的老者也是人老成精,見這三個“滑頭”動作,想也不想就跟了過去。因此,當那駭人的精神衝擊爆發時,他們四人已退至門外甬道,受到的波及微乎其微。
“快走!”殷乘風臉色驟變,再無半點之前的油滑土氣,眼神銳利如鷹,壓低聲音急道。他與尹誌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不安。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墓中機關和“陰髓粉”的藥效,不斷消耗、削弱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這夥人的實力,拖延時間,等到外麵接應(無心禪師、苦行方丈等人)準備妥當,再裏應外合,或逼其退出,或趁其虛弱一舉殲滅。
事實上,計劃前半段執行得出奇順利——藥粉讓眾人身體不適、內力運轉不暢;強行撼動畢燕撾又讓他們損了內力、耗了精力;方纔那一下精神衝擊,更是直擊神魂,讓這群高手心神受創,戰力再打折扣。
然而,殷乘風和尹誌平此刻心頭俱是一沉!那畢燕撾的異動和恐怖的精神衝擊,遠超他們的預料!這絕不僅僅是消耗敵人那麼簡單了!
如此劇烈的能量波動和精神異象,在這幽深封閉、機關重重的古墓中,天知道會引發什麼連鎖反應?最大的可能就是——驚動那守護主墓室入口的、最恐怖的存在:九死驚陵甲!
一旦那玩意兒被徹底“驚醒”並暴走,別說雷萬壑他們,就連躲在側道裡的自己這幾人,也絕無幸理!這長生塚的設計,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顧不得隱藏了!先保命出去!”尹誌平當機立斷,沉聲道。身份暴露與否已不重要,活著離開纔是第一要務。
“跟我來!”殷乘風對這條側道早已探查多遍,心中已有預案。他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來時甬道的一個岔路口左側疾奔而去!那裏有一扇他早就留意到、看似普通實則可能存在玄機的石門。
趙誌敬和胡老頭哪敢遲疑,緊緊跟上。胡老頭此刻心中驚濤駭浪,他再傻也看出這“賈風”三人絕非常人,那敏捷的身手、冷靜的判斷,哪裏還有半分土包子的模樣?但此刻小命要緊,他也隻能把疑問壓在心底,拚了老命跟著跑。
四人剛閃入左側岔道,雷萬壑、拔都帖木兒罕等人已如驚弓之鳥般從畢燕撾石室沖了出來。
“人呢?那三個小兔崽子呢?!”雷萬壑一眼瞥見空蕩蕩的主甬道和岔路口,氣得暴跳如雷。他雖被精神衝擊弄得頭昏腦漲,但眼力仍在,剛才殷乘風三人退得蹊蹺,此刻又不見蹤影,定然有鬼!
司馬晦臉色鐵青,恨聲道:“雷兄,我早就看那姓賈的小子和他那兩個跟班不太對勁!口音古怪,行事滑頭,偏偏又懂些真本事……方纔他們退得比誰都快,絲毫未受那精神衝擊影響,此刻又不見蹤影,定是早就留了後手!看他們逃竄的身法,輕功分明不弱!”
阿依古麗也咬著牙道:“我們都被他們騙了!什麼土夫子,怕是別有用心的對頭!”
拔都帖木兒罕眼神陰鷙,掃了一眼岔路口,沙啞道:“追之不及,先離開此地再說。那兵器有異,恐生大變。”他心中殺意沸騰,竟被幾個“小賊”耍了一道,但眼下環境詭異,安全第一。
眾人無奈,隻得順著原路,朝著來時的側室方向狂奔,隻想快點離開這邪門的畢燕撾石室附近。
然而,當他們氣喘籲籲地跑到記憶中來時的甬道轉折處時,全都愣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眼前,哪裏還是他們熟悉的、通往側室的甬道?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厚重、古樸、嚴絲合縫的岩石牆壁!牆壁與周圍甬道渾然一體,彷彿自古以來就存在於此,他們之前走過的路,如同幻覺一般消失了!
“這……這怎麼可能?!”一名黑風盟精銳聲音發顫,上前用力推了推石牆,紋絲不動。
“鬼打牆?還是機關變動?”察哈爾烈也變了臉色。
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絲隱約的後怕。
他們都是橫行一方、自視甚高的絕頂高手,但麵對這種悄無聲息改天換地、近乎“鬼斧神工”的墓穴機關,也不由得心底發寒。
這李存孝的墓,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詭異莫測!
“一定是剛才那畢燕撾的異動,引發了整個墓穴的機關變動!”司馬晦冷汗涔涔,急聲道,“我們被困住了!原路返回已不可能!”
“那怎麼辦?難道困死在這裏?!”雷萬壑煩躁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卻對厚重的牆壁無濟於事。
司馬晦眼中精光一閃,忽然道:“雷兄,拔都兄!那姓賈的小子三人既然提前溜走,還選了岔路,說明他們很可能知道其他出路!甚至……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這墓穴的部分機關變化!我們折返回去,找到他們消失的那條岔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抓住那幾個小賊,逼問出路!”阿依古麗眼睛一亮。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眾人隻得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陰髓粉”反噬和精神衝擊的後遺症)和心頭的恐慌,再次折返,朝著殷乘風等人消失的左側岔路奔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扇緊閉的石門前。門很普通,看起來並不厚重。
“讓開!”雷萬壑怒氣勃發,掄起混元錘,運足殘餘內力,朝著石門狠狠砸去!他現在隻想把裏麵那幾個狡猾的小賊砸成肉醬,再逼問出路。
“咚!”
一聲悶響,石門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鎚子反而被震得反彈回來。雷萬壑手臂發麻,心中更驚,這破門居然也這麼硬?
“笨蛋!閃開!”拔都帖木兒罕不耐地低喝一聲,他眼中綠光閃爍,竟從懷中掏出了一捆用油布緊緊包裹、嬰兒手臂粗細的物事——赫然是一捆火藥!而且看其色澤和包裹方式,顯然是威力極強的軍用火藥。
雷萬壑和司馬晦都是一愣。他們知道彼此互相提防,身上或許藏有暗器毒藥,卻沒想到拔都帖木兒罕居然隨身帶了這等爆破之物,顯然是為應對極端情況,甚至……是為防備黑風盟翻臉準備的。
此刻也顧不得猜忌。雷萬壑喝道:“好!炸了它!”
眾人連忙退後,找掩體躲避。拔都帖木兒罕手法熟練地將火藥固定在石門縫隙處,引信拉出,隨即用火摺子點燃。
“嗤——”引信燃燒。
“趴下!”
眾人剛剛撲倒在地——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窄的甬道中爆發!火光衝天,氣浪翻滾,碎石如同雨點般砸落!整個墓道都劇烈搖晃了幾下,塵土瀰漫。
過了好幾息,煙塵才稍稍散去。雷萬壑等人灰頭土臉地爬起身,咳嗽著朝石門方向看去。
隻見那扇石門已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後麵一個黑乎乎的空間。
“成了!進去!”雷萬壑大喜,當先就要衝入。
“等等!”拔都帖木兒罕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暗綠的瞳孔死死盯著那炸開的洞口,鼻子微微抽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氣味不對……”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金屬鏽蝕、泥土腥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膩氣息,如同潮水般從炸開的門洞內洶湧而出!這氣味……他們之前聞到過,在暗河對岸!
緊接著,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無數細密金屬摩擦的“悉悉索索”聲,從門洞後的黑暗中傳來!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
火把的光芒顫巍巍地投入門洞,照亮了門後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麼新的通道或密室!
門後,是一個更加廣闊、但完全被暗銅色“叢林”佔據的恐怖空間!無數粗細不一、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在黑暗中蠕動、纏繞,佈滿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寸牆壁、地麵和穹頂!
而在“藤蔓”叢林深處,隱約可見那條漆黑無聲的地下暗河,以及……他們來時走過的、如今已隱沒在“藤蔓”之後的石橋輪廓。
這裏,竟然是九死驚陵甲老巢的另一側!或者說,剛才的爆炸和墓穴變動,打破了某種禁忌,以至於“藤蔓”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是……是那妖藤!九死驚陵甲!”司馬晦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
“該死!我們炸到它老窩裏來了!”阿依古麗花容失色。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恐懼,門洞內那片暗銅色的“叢林”彷彿被爆炸和生人氣息徹底驚醒,猛地“沸騰”起來!
無數“藤蔓”如同被激怒的蛇群,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炸開的門洞方向蜂擁撲來!那些頂端尖銳如矛、帶著倒鉤的“藤蔓”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退!快退!!”雷萬壑魂飛魄散,狂吼著轉身就跑!什麼抓住小賊,什麼逼問出路,此刻全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一個念頭——逃!離這些恐怖的妖藤越遠越好!
拔都帖木兒罕也是臉色劇變,毒功瞬間提升到極致,墨綠色的毒氣在身前佈下一道屏障,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他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那些彷彿擁有生命、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的驚陵甲!而且,他們身後是死路(被石牆封住),側麵是絕壁(驚陵甲老巢),唯一的退路隻有來時方向,但那裏也可能已被驚陵甲蔓延封鎖!
“分開走!能跑一個是一個!”司馬晦淒厲地喊道,摺扇揮舞,射出無數淬毒銀針,射在幾條最先襲來的“藤蔓”上,卻隻發出“叮叮”輕響,火星四濺,幾乎毫無作用。
一名落在最後的黑風盟精銳慘叫一聲,被一條“藤蔓”纏住腳踝,猛地拖入黑暗,瞬間被更多的“藤蔓”淹沒,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哀嚎,便被吞噬殆盡。
另一名混元宗門人試圖用刀劈砍,刀鋒斬在“藤蔓”上竟迸出火星,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隨即被數條“藤蔓”刺穿身體,高高挑起,鮮血內臟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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